【第1441章 雨夜，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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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嘩啦啦……
“什麼鬼天氣……”當夜幕來臨之際，已經抵達灞上的叛軍們，看著頭頂傾盆而下的大雨，感受著迎麵而來的勁風，有人抱怨，有人好奇：明明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成這樣了。
然而，這隻是一個開場。
當崔乾佑還在詫異於為何雷電會擊中自己的騎兵方陣時，另一邊，即將抵達灞橋的李歸仁和他的五千曳落河，卻遭遇了這支騎兵自建成以來最可怕的劫難。
“曳落河”三字，在突厥語裡是“壯士”的意思。
所以李歸仁看著此時站在灞橋上，一臉平靜的三位老道士以及……一個臉上覆著猛鬼麵的黑衣人，他也覺得奇怪。
然而就在他準備讓手下的曳落河騎兵直接衝過去時，後方有兵卒來報：孫孝哲被人劫走了。
“廢物！”李歸仁得知此訊息後，麵色一沉，隨後他打馬上前，朝著灞橋上的四人喊話道：“你們以為劫走一個孫孝哲，就有了跟本將軍談判的資格？笑話！你們可知，此刻站在你們麵前的，是五千曳落河騎兵！識相的……”
“鎮玄，這大傻子就是李歸仁吧？”李寬望著前方還在囂張放狠話的敵軍將領，下巴微微輕抬：“看著像是個能打的。”
“那也遠遠冇有殿下您能打啊。”袁天罡此刻感受著身體裡充盈的道力，語氣裡透著迫不及待，和不再那麼世外高人，隻對自家殿下纔會有的諂媚：“咱們殺過去！就現在！乾他孃的！什麼狗屁叛軍精銳，不過一群土雞瓦狗，在殿下您的麵前，就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說罷，他也不等李寬開口，便朝著對麵喊話道：“小崽子！你知道什麼叫耶魯裡.伊利克嗎？！”
“……”李歸仁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皺起眉頭：“惡魔之王？這個稱號……明明隻有……”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璀璨的白芒照亮了天與地，也讓灞橋之上，那張猛鬼麵具變得格外鮮豔。
天地重歸黑暗。
“動手吧。”下一刻，李寬輕輕抬手，一把閃著寒芒的雪亮陌刀，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
“給我衝過去——”李歸仁此刻也懶得再跟對方多磨嘰。
轟隆隆……
當一隊人數約莫百人的曳落河騎兵，作為先鋒即將踏上灞橋時，又是一道閃電，讓天地重現光明。
然而，此時的灞橋之上，卻不再是四個人。
無數身著重甲，手持陌刀的黑衣死士，在頃刻間衝出灞橋，衝向對灞橋發起了攻勢的叛軍百人重甲騎兵隊。
理論上來講，重甲步兵對上重甲騎兵，在人數差不多的情況下，前者能獲勝的機率微乎其微。
更彆提眼下第一時間對上這叛軍百人重甲騎兵隊的，不過二十來位黑衣死士。
可理論是理論，實戰是實戰。
隻是頃刻間，在李歸仁逐漸瞪大的雙眼中，他最引以為傲的曳落河猛士，便連人帶馬的被那二十多黑衣死士斬殺殆儘。
殘肢斷骸，散亂在灞橋入口處的這片空地上，雨水沖刷後，紅色的溪流彙聚，向著灞河奔流。
雨夜……
灞橋……
魔王降臨！
“噠……噠噠……”李歸仁，這位安祿山手底下的奚族悍將，統帥八千曳落河的叛軍驍賊，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怯弱之輩。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開始膽寒。
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有一段傳說，自百年前便在漠北至西域的異族們口中流傳——大唐楚王，是真正惡魔之王，他曾率領無數悍勇無匹的可怕修羅，征服了他們所有人，讓他們對大唐低下頭顱，選擇臣服。
李歸仁怎麼都不會想到。
百年之後……
這段傳說重新現世。
而最先要麵對惡魔之王的，會是自己，會是自己此刻率領的五千曳落河。
不對，隻剩四千九了……
“將軍！將軍！”假如李歸仁的恐懼來源於對敵人來曆與實力的雙重清晰認識，那麼他的手下則是簡單得多：“不行，這些是惡魔之王的修羅軍，我們趕緊逃！”
逃？
晚了！
李寬此刻抬頭望著天空，雨水迎麵落下，無窮無儘，好似那千百年來，中原大地上，拭不淨的蒼生淚：“殺！”
隻是一句“殺”字出口，天地之間，從灞上平原到驪山腳下，所有的叛軍，隻覺胸口一沉，背脊開始發涼。
鷹擊長空，猛虎嘯穀——這些以為自己是強者，以為等自己進入長安後，便能隨意蹂躪長安百姓，能一言定下他人生死的叛軍們，此刻也不過是獵物。
隻配被殺戮的獵物！
三千黑衣死士，便是三千修羅，不過半個時辰，那些一觸即潰，隨即開始逃跑的曳落河騎兵們，便被黑衣死士們儘數剿滅。
整座灞上平原，開始淌血。
隨後，是藍田縣和驪山。
那些由崔乾佑、張通儒率領的叛軍們，在他們的將領剛剛收到前線傳來曳落河儘數陣亡訊息的下一瞬，便見到瞭如同天上魔主入凡間的黑衣死士們。
一夜之間，三千陌刀幾乎儘皆砍廢——近五萬叛軍的屍體，遍佈長安外，最遠的，甚至都到了昭陵附近。
也不知道那些叛軍裡的大聰明怎麼想的——他們居然想到李二陛下的陵前認錯乞活。
殊不知……
當楚大王看清他們的動向後，黑衣死士們手中的陌刀揮舞得那叫一個虎虎生威，勢大力沉。
一夜過去，長安城頭，抱著“大不了以身殉國”的想法，在城頭站了一夜的李倓，終於是意識到了不對勁：“馮卿，咱們派出的探子不是說叛軍昨夜要攻城麼？可眼下這是怎麼回事？整整一夜，城外竟如此安靜……”
“是啊……”陪著李倓一同淋雨的馮元一，聞言也有些詫異：“按理說……不應該這樣啊……”
“或許是雨太大，他們昨晚放棄了。”李倓聞言深吸一口氣：“但不管如何，朕隻要還活著，就絕不會讓他們進入長安！”
“小崽子，有誌氣哈。”李倓此言一出，不遠處，一道黑衣人的身影悄然出現。
隨後……
“噶兒……”一隻身形巨大的黃鶴從天上降落到黑衣人身旁。
隨後，黃鶴將嘴上銜著的幾株牛筋草放在了李寬伸出的手上。
“殿下，也就隻有您，能讓鶴翁乾點活兒了。”袁天罡、張鎮玄、李淳風三人倒冇李寬那麼突兀，三人是從跑馬道那裡走路上的城頭。
當然，至於為何他們會連城門都冇進，就出現在跑馬道上……
那就得說回到罡子當年……
啊，不講不講。
道門真修嘛，總會留些手段，隻在合適的時候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