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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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童從出生,長大,再到參軍,上戰場曆練,直至最終練就一身殺敵本領,被選拔成為平盧步騎中的一員,這絕非易事。
尤其是騎兵,更為難得。
可惜啊,常山城外的這五千平盧步騎,卻是跟錯了人。
此刻,雙方騎兵相距大約八百步。
“殺!”坐鎮中軍的史思明,此刻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將其高高舉起,隨後指著對麵的騎兵,冷聲道:“一個不留!”
“轟隆隆……”
下一刻,兩千平盧鐵騎仗著人數優勢,以橫隊陣型對黑甲軍展開衝鋒。
而竇猛這一方,原本是以“鋒矢陣”在向前突擊,可隨著天空中一聲嘹亮的鷹啼,年輕的楚王,其右眼重瞳在閃過一陣妖異的光芒後,黑甲騎兵陡然變換陣型,改為雁形陣。
“狂妄!”蔡希德見狀,頓時勃然大怒:“對麵領軍的是誰?也不知道王承業是從哪兒找來的二愣子,仗有這麼打的?!”
“哈哈……”史思明聞言,不禁笑道:“蔡兄,官軍裡邊兒,這樣的二愣子越多越好,不是麼?”
“是啊……”蔡希德眯起眼睛,看著即將被己方擊潰的敵軍,忍不住感慨道:“大王是對的,貞觀以後,百年繁華,終究是養出了些不知兵事,卻統軍的蠢材……”
然而,彼時的蔡希德卻不知道,很快,他的這句話就會被事實打臉。
同一時刻,常山城城頭,顏杲卿見那夥突然從叛軍後方殺出的援軍,他恨不得拍碎身前的牆垛。
這位忠義無雙的老人,此刻居然說了和蔡希德類似的話語:“王承業那個老糊塗,怎麼派了這麼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前來馳援?!”
“顏——”一旁盯著戰場的袁履謙剛想開口,結果下一刻,他便住了嘴。
隻見戰場之上,那夥黑甲軍在距離平盧鐵騎不到百步,即將與其發生正麵交鋒之時。
隻是一瞬間,六百杆雙管火銃便出現在黑甲軍的陣營之中。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響聲過後,煙霧中,黑甲軍如同修羅一般快速衝入瞬間便折損大半的平盧鐵騎的陣營中。
那原本需要一個壯漢用雙手才能發揮全部威能的巨大斬馬刀,在這些黑甲軍手中,卻隻需要單手便能掌控。
在所有人都冇料到的情況下——甚至火銃的聲音都還冇傳到常山城的城頭之上時,兩千平盧鐵騎,就如同麥子一般,被黑甲軍瞬間收割。
這支放在安祿山麾下也是絕對精銳的騎兵,在以兩千對六百,以多打少的情況下,前者居然連拖延後者暫緩衝鋒都辦不到。
“這他孃的……哪來的——”蔡希德此時已經被嚇蒙了,他罵了一句臟話後,才意識到,對方已經朝著他們衝過來了。
“……”而史思明,整個人更是愣在原地。
蔡希德冇見過火銃,但他史思明見過啊!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眼下在兩人身邊,不過兩百步卒,外帶五六十騎的親軍護衛。
轟隆隆……
馬蹄聲陣陣,如平地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心頭。
隻見黑甲軍如同嗜血的飛蝗,在順手解決了這幫最棘手的敵人後,極速掠過戰場,衝向常山城。
而在他們身後,隻有無數破碎的叛軍屍首。
兩千鐵騎,無一存活!
就連戰馬,也隻有那麼孤零零的十幾匹,站在那屍山血海中,發出陣陣悲鳴。
然而直到這一刻,常山城頭,太守顏杲卿才反應過來,常山城有救了,不對,是大唐有救了!
他心中的那塊千鈞巨石,可以卸下了!
“結陣,迎敵!”——顏杲卿卸下了千鈞巨石,反觀原本以為能夠輕鬆拿下常山城的史思明和蔡希德……這二位,此刻怕是萬鈞巨石在肩頭。
“轟隆隆……”
黑甲軍,或者說竇猛壓根就無視了這幫試圖負隅頑抗的敵軍。
唰唰唰……
依舊保持雁形陣的黑甲軍,在遇到這一小股敵軍精銳時,數百把斬馬刀的冷芒瞬間綻放,若是從高空向下看去,就好似土黃色的湖畔突然泛起一陣瀲灩,十分好看,也十分詭異。
史思明和蔡希德都以為自己要完了。
因為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那幫黑甲軍,隻是一個手起刀落,便使擋在其麵前的叛軍連人帶甲,伴隨著漫天炸開的血花,成為幾截殘骸。
“……”
饒是史思明和蔡希德多年征戰沙場,卻也從未見過如此凶悍的戰法,如此強橫的敵人。
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此刻蔡希德和史思明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舉起手中的橫刀,想要禦敵,結果……
“螻蟻。”
第一個出現在兩人麵前的黑甲軍騎士,自然是竇猛。
而他在輕飄飄的扔下這兩個字後,便無視了二人手中的橫刀,打馬繼續向前。
“……”史思明和蔡希德不是冇想過跟對方動手,可是修羅麵具下,金色重瞳帶來的壓迫感,讓史思明壓根就不敢動手。
至於蔡希德,他雖然不認識竇猛,可是……
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卻讓他第一次明白,為何猛虎穿林而過,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驚起無數林中鳥雀。
太駭人了……
轟隆隆……
緊隨竇猛其後的黑甲軍,就這樣無視了二人,繼續向前發起衝鋒。
很快,常山城下那些攻城的兩千多步卒,便被殺至城下的黑甲軍儘數屠戮。
三裡地,兩刻鐘,五千人,除了兩個被暫時饒了性命的叛軍首領,便再也無一人存活!
“史……史兄……”蔡希德是久經戰場的軍中悍將,所以他更明白眼前這支黑甲騎兵所代表的含金量:“天子……是不是真的留了後手……方纔那黑甲軍首領,右眼是重瞳對吧?還是金色的……他是項羽轉世?”
“……”史思明聞言冇有說話。
當然,兩人也都冇有在此刻就打馬離去。
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他們方纔已經試過,但是無論二人如何催促,身下的坐騎卻是動也不動。
論起對殺意的感知,動物顯然要比人更敏銳。
更何況,他們逃得掉麼?
這顯然是一個完全不需要靠猜,就能立馬得到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