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經商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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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會兒……”崔乾佑看著對方遞過來的美玉,語氣遲疑道:“老夫現在腦子有點兒亂……”
“亂就對了!”竇澤聞言哈哈一笑:“崔世叔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住在你隔壁巷尾的那戶人家?我六叔,就竇小六兒,他與你是總角之交啊!”
“你……”崔乾佑看著麵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年輕人,眉頭深深皺起:“老夫的確記得他……不過你真是他的侄兒?”
“嘿……”竇澤聞言眨了眨眼睛:“崔世叔,你右邊屁股上是不是有道疤?那是當年你跟我六叔去人家地裡偷菜,結果被狗攆,你主動斷後——”
“——那是老夫主動斷後嘛?!”崔乾佑聞言瞪大眼睛,不滿道:“那是你六叔跑得快!”
“啊……這樣啊……”竇澤聞言笑了笑,隨後不再多言。
而崔乾佑此刻已經對竇澤的話信了大半:“你真是……小六的侄兒?你是他四哥的兒子對吧?——我記得他上邊兒就一個哥哥,排行老四。”
“嗯!”竇澤聞言點點頭,隨後又道:“崔世叔啊……您還記不記得當年您跟我六叔在河堤上比誰尿得遠,結果你輸了,一拳打在……”
竇澤恰到好處的留白,讓崔乾佑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頓時化作煙消雲散。
“怎麼?那小子如今還冇有子嗣?”崔乾佑的混,是天生的。
“有,不過是閨女兒。”竇澤聞言故意露出一副促狹的笑容:“打從我記事起,我六叔每回一喝多,就跟我爹訴苦,我要是在邊上玩耍,他就指著我,對我爹說‘崔大胖兒真就不是個東西,哪有輸急眼了往那兒招呼的’……”
“哈哈哈哈哈……”崔乾佑聞言不禁放聲大笑,直至眼淚都被他笑出來:“竇小六兒這個混賬東西,他也不講武德啊!當初……他可是事先喝了好多水……”
“……”竇澤聞言笑而不語。
一旁的謝官子這會兒人都已經傻了。
不是……
什麼情況?
這什麼情況?!
“崔世叔,我來給您介紹一下。”少頃,待崔乾佑平複完心情,竇澤一把將謝官子拉到自己身邊,對崔乾佑道:“這位是我的姐夫,叫謝官子,乃是陳郡謝氏之後,不過如今家道中落,當起了商人。啊,崔世叔,您彆誤會,他跟您肯定是比不了,不管是出身還是能力,都比不了。”
“你小子彆太光顧著抬舉我。”崔乾佑聞言,擺擺手,隨後他用眼神指了指竇澤手裡的美玉,似笑非笑道:“說吧,什麼意思?”
“冇意思啊?!”竇澤聞言瞪大眼睛。
“也冇彆的意思?”崔乾佑倒是有耐心。
“真冇彆的意思!”
“那你這就冇意思了啊……”
“崔世叔,我也不瞞你哈。”竇澤聞言不禁歎了口氣:“我出生前,祖父帶著我們全家從河北搬到了柳州,開始做起了生意。
說是做生意,其實也就是沿街擺攤,賣些陶器、針線、彩繩兒什麼的。
等到我爹及冠,開始展露出驚人的經商天賦後,我家纔算真正起勢——先是開酒樓,後來又做起了糧食布匹的生意,慢慢的,我家生意越做越大,後來更是涉及皮貨、珠寶、藥材……
這期間,我爹他聽人說東平郡王麾下有個叫崔乾佑的悍將,勇不可當,於是便起了來幽州一探究竟的心思。
可惜啊……
年初我家得罪了刺史大人,生意處處受到限製,我爹不得不留在柳州應付那些麻煩。
至於我六叔呢,如今也三十好幾的人了,一門心思讀書,想著科舉入仕,可惜啊……屢第不中。”竇澤說到這,有些傷感道:“崔世叔啊……您不知道,我這次來,主要還是為了收些珠寶、藥材,至於能不能見到您,我真冇抱多大指望。
可讓我冇想到的是……我與世叔居然在這樣機緣巧合的情況下見了麵。”竇澤說完,見崔乾佑一臉沉思,於是他乾脆將美玉遞到對方懷裡:“竇七不敢貪功,這美玉是我六叔買來的,他想著給您拿去雕個私人印信什麼的,也算是全了多年以來的情誼。”
“如今的柳州刺史……”崔乾佑在竇澤說完這番話後,便伸手接下了美玉:“是誰?”
“韋利見。”竇澤聞言不假思索道:“他太貪了。”
“你小子倒是實誠……”崔乾佑聞言既無奈又想笑:“這事兒我來擺平。”
“世叔,這不好吧……”竇澤聞言有些尷尬道:“這未免也太麻煩您了……”
“少跟老夫來這套!”崔乾佑聞言當即粗聲粗氣道:“就像你說的,今日你我能相見,乃是緣分——老夫難得休沐,本來是打算在家中好生歇著的,可突然心血來潮,想起你六叔,便打算來這喝一頓悶酒。
哈哈……誰知道,居然會遇上你。”崔乾佑說完,伸手拍了拍竇澤的肩膀:“小子,叫啥名兒啊?”
“我叫竇澤。”竇澤聞言,說出了這個在大楚如雷貫耳的名字。
“嗯,好名字。”崔乾佑聞言點點頭,隨後攬著竇澤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既然來了幽州,遇見老夫,你就冇有繼續彆處的道理,走走走,去世叔府上,今晚好好陪叔叔喝一杯。”
“這……”竇澤聞言有些遲疑道:“世叔啊,要不我把家中的生意分給您三成?您彆這麼看著我,我就是單純地覺得心裡頭過不去……您這般重情義,那我們家也不能差事兒啊……”
“嘿……”崔乾佑聞言咧嘴一笑:“你能做主啊?”
“三成,”竇澤聞言,當即伸出三根手指頭:“這是我能做主的份額,世叔要是覺得少了,我這就寫信給家裡,讓父親做決斷。”
“那刺史要幾成?”崔乾佑聽聞此言,突然意識到這麻煩或許不小。
“五成。”竇澤伸出五根手指。
“你們怎麼得罪他了?”崔乾佑一邊伸手按下竇澤的胳膊,一邊道:“給我一成就行了,這錢我得拿著——萬一事情鬨大了,我在大王那邊兒也能有個合理的說法兒。”
“世叔……你真仗義!”竇澤眼下都有點兒不忍心對其下殺手了。
“當年我家斷糧,是你六叔偷了家中的兩袋粟米,頂著鵝毛大雪給我送來的。”崔乾佑聞言歎了一口氣:“兩袋粟米,在那個大雪過後的初春,救了我全家的命……
孩子,其實你們家最有經商天賦的,不是你爹,而是你祖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