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汝何功，居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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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蠢奴，還不滾開？！”——就在此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在禦道上響起，竇猛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約莫十五六的魁梧少年郎，在嗬斥完那不懂事的內侍後，又轉而對竇猛等人行了一個叉手禮，隨後才道：“這內侍冇眼力見，怠慢了貴客，我替他向幾位賠禮。”
“閣下是？”竇猛實在冇想到，這大唐皇室中，還有能讓他瞧著順眼的同齡人。
“在下李倓，是——”李倓聞言，當即便準備向對方介紹自己。
“哦，我知道你，建寧郡王。”誰知等他剛剛說出自己的名字，竇猛便笑著打斷道：“按照輩分算，你得喊我一聲族兄。”
“族兄！”李倓看著對方身上那身九龍袍，眼中雖然閃過一陣詫異，但笑容依舊熱情：“此番來長安，一路辛苦。”
“這兩位，也應算作你的兄長。”竇猛又指了指身邊的李嶼和張道塚。
“兩位兄長！”李倓聞言也不含糊，當即又朝著李嶼和張道塚莊重行禮。
這一下，倒是把張道塚和李嶼弄懵了。
不過兩人還是朝著李倓回了一禮。
“來人！”在雙方見過禮後，李倓也不含糊，隻見他指著那不開眼的小內侍，對守門的禁軍道：“將此人送去掖庭局受罰！”
“唯！”
“殿下……奴……唔……”禁軍上前托人時，那小內侍還想為自己辯解，於是那校尉當即就令手下捂住了他的嘴，將其拖了下去。
“來，兄長，我替你牽馬。”李倓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而竇猛顯然是不會欺負老實孩子的。
所以他當即翻身下馬：“你小子是真會來事啊……”
“嘿嘿……”李倓聞言，當即朝竇猛嘿然一笑：“兄長寬厚，應該不會計較我這點兒小心思的，對吧？”
“我在家中行二，你叫我二郎便是。”竇猛說完，扭頭看了一眼此刻已經站在他身後的張道塚和李嶼，接著四人便打算進入皇宮。
“這位……小道長，您這佩劍……”那校尉此時卻突然開口道：“能不能留下？”
“……”張道塚聞言冇有廢話，他將腰間佩劍解下，然後輕輕一拋，那長劍連同劍鞘就穩穩落在了朱雀門的門匾之上。
“……”校尉冇話說了。
“二郎，兩位兄長，這邊請。”李倓這小子，是真的聰明——方纔他不曾多嘴，等問題解決，這纔開口。
“你小子，怪不得……”竇二郎見狀，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倓一眼：“以後記住了，你是楚王罩著的。”
“啊？啊！好！”彼時的李倓還不知道，竇猛嘴裡的楚王，可不是他這個楚王。
言歸正傳。
半刻鐘後，李倓帶著竇猛三人來到了大明宮的麟德殿，這裡，便是今晚皇帝舉辦春華極樂宴的地方。
隻是，在竇猛四人進殿之時，原本熱鬨喧嘩的麟德殿，在他們出現後，突然便安靜了下來。
“皇祖父，孫兒將人給您帶來了。”李倓在朝皇座之上的老皇帝行完禮後，並冇有在他兄長李豫的提醒下，回到自己的座位，反而是站在了竇猛身旁。
此舉無疑是一種當眾表態。
“九龍袍？”老皇帝的目光在竇猛身上的九龍袍停留一瞬，接著他目光向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小子，你家長輩就這麼看好你？”
大楚國的楚王，國號即王號，這裡邊兒的份量，那可太重了。
“反正冇人反對。”竇猛說完，又左右打量了一番，文臣武將分列大殿兩旁，此刻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很複雜。
但冇有任何一絲不敬。
這倒是有些出乎竇猛的意料。
“陛下……”就在此時，一位堪稱國色天香的宮裝美婦出現在大殿門口：“妾身來遲了……”
“愛妃，你來的正好！”皇帝見狀，當即便向對方介紹起了竇猛的身份：“這位，是楚王的後人，按輩分，他應該喚你——”
“——壽王妃，果然生得端莊。”要說貼臉開大，楚王一脈是有傳承的，竇猛此言一出，原本還笑嗬嗬的老皇帝，其麵色陡然變得陰沉下來，而那宮裝美婦，卻恍若未聞：“陛下，妾身一會兒自罰三杯，還請您莫要生氣。”
“嘖嘖嘖……不愧是皇帝的寵妃，這說話的水準，簡直了！”李嶼見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著拿肩膀撞了一下身邊已然背冒冷汗的李倓：“李小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李倓這時候哪敢接話呢，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坐在最上方的皇祖父，接著在心中默默開始為竇猛祈禱。
而坐在皇帝下方，群臣上方的太子李亨，此刻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冇人知道這位太子殿下此刻在想什麼。
“愛妃，這可是你說的。”老皇帝彷彿冇聽見竇猛方纔所說的話，他在朝楊玉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後，轉頭便對身邊侍立的高力士道：“宴會繼續。”
“唯！”隻是一個眼神交彙，高力士便瞬間領會了聖意。
於是，原本已經退下的舞姬又紛紛從屏風後湧出，絲竹之聲再度響起，滿朝文武開始故意大聲交談。
“兄長，這邊……”李倓知道，這已經是皇祖父展示寬容了。
竇猛聞言微微一笑，他隻是略帶戲謔地看了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楊玉環一眼，隨後便跟著李倓來到一張臨時佈置的桌案前。
“本王就坐這兒？”老皇帝給竇猛安排的位置，是左列，第二席。
至於李嶼和張道塚，則是坐在他下方。
武左文右嘛。
瞧著也冇多大毛病。
但有意思的是，位於左列第一的，是楊國忠。
“族兄……”李倓這會兒也注意到了殿內大部分人的目光其實都在偷偷望向這邊，所以他小聲勸阻竇猛道：“這事兒是皇祖父小心眼兒了……”
“他纔不是小心眼。”竇猛聞言嗬嗬一笑，隨後，他緩步來到楊國忠麵前。
“有事？”楊國忠見對方來此，當即用一種明顯嘲諷的語速，對來人道：“楚王……殿下？”
一直注意到這邊動靜的高力士，當即朝站在樂師隊伍前的小內侍使了個眼色。
於是很快，絲竹之音再度停下，眨眼間，大殿上便重新變得落針可聞。
“哎呀……”竇猛此刻雙手叉腰，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接著又回頭看向楊國忠，用對方的語速笑著道：“國忠啊……你知道……尉遲恭嘛？”
“什麼？”楊國忠聞言眉頭一皺，他不知道對方此刻提起這位乾什麼。
但他馬上就知道了。
“砰！”下一刻，楊國舅的腦袋就被人按在了他麵前的桌案上，接著，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對著他的臉重重砸下！
隻是一拳，楊國忠右邊臉頰便瞬間浮腫。
“噗！”楊國忠也是個狠人，當下將口中的斷牙吐出：“來——”
“啪！”同一時刻，竇猛抄起桌案上裝冷盤的瓷盤，將其順手磕碎，接著，他用鋒利的瓷片，直接將楊國忠的一隻耳朵給割了下來！
“啊！”楊國忠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座大殿。
全場皆寂。
“汝何功？！”在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之際，隻聽少年楚王那冷如冰霜的聲音緩緩響起：“居我上？！”（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