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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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武士彠人已經到了長安,楚王殿下這個做女婿的,自然是要去拜訪的。
於是,隔天清晨,李寬早早起床,洗漱更衣,獨自用完了早膳。
隨後,在出門前,他還不忘對隨侍身邊的稱心道:“如果一會兒兕子來尋本王,你就告訴她,本王大概在傍晚時歸來——所以午膳就不必等我了。”
“唯。”稱心聞言朝李寬躬身一禮,接著他似是想起什麼,趕忙道:“殿下稍等片刻,姚集已經去馬廄給您牽馬了。”
“算了,宮中騎馬……”李寬聞言擺擺手:“難免被人說跋扈。”
“……”稱心顯然冇想到,自己會收穫這樣的回答。
“走了。”李寬看了一眼長孫皇後的寢宮方向,隨即大步離去。
“……”稱心見狀趕忙彎腰行禮,恭敬送彆自家殿下。
事實上,李寬之所以拒絕騎馬,自然不是怕誰說閒話,隻是他心中有些煩悶罷了。
遠在瓊州的妻兒,是他心中最大的掛念,更何況眼下虞憐兒和楊綰綰即將生產,算算日子,應該就在兩天,可他註定是冇辦法守在她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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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陛下說了,今日誰也不見。”——片刻之後,當李寬來到朱雀門前時,卻意外撞見之前那個“新人校尉”劉仁軌,帶著一幫禁軍阻止長孫無忌進宮麵聖。
“你放肆!”五姓七望的麻煩被楚大王解決了,所以趙國公便覺得自己又行了。
而他這次來,其實是打算向李二陛下建言:讓對方以“王含章為何成為竇氏家臣”一事做文章,嘗試以此拿捏住李寬這個竇氏家主。
可不曾想,如今我們“忠臣良臣趙國公”,居然連朱雀門都進不去了,這不是越混越回去了嘛?!
所以趙國公自然要憤怒:“老夫讓你派人傳話,你為何拒絕?”
“陛下說了,今日誰都不見。”劉仁軌說這話,其實是給長孫無忌麵子——因為陛下的原話是:“朕最近不想看到長孫無忌!”
“你……”長孫無忌聞言勃然大怒,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給劉仁軌施加壓力時,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喲,趙國公,又打算向陛下進獻讒言啊?”
“……”聽到來人是李寬後,長孫無忌瞬間就有了拔腿便走的衝動。
可奈何就在此時,房玄齡恰巧從他身邊經過,而且人家還跟楚王殿下打起了招呼:“楚王殿下,您這次回長安,怎麼都不來臣府上坐坐啊?”
“啊……房公!”當李寬來到眾人麵前時,一眾侍衛已經自覺讓開道路:“本王這不是剛從大理寺監牢裡被放出來嘛,房公啊……本王受苦啦!”
“不是……殿下……”房玄齡聞言哭笑不得道:“你把臣的話說了,您讓臣說什麼。”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劉仁軌已經帶著一幫下屬站到了遠處。
大人物之間的對話,他們還是少聽為妙。
“房公您應該說——”李寬在接過話茬同時,似笑非笑地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隨後才道:“——‘都怪某些奸人不爭氣,冇出事的時候天天想著漁翁得利,出了事卻第一個撂挑子跑路,讓您給他擦腚溝子。’”
“啊……”房玄齡聞言立馬會意,然後隻見他轉過頭,盯著長孫無忌道:“那奸人見您給他擦乾淨了腚溝子,便提起褲子不打算認恩人了?”
“這誰知道呢。”楚大王現在是越來越喜歡房相了:“不過房相啊,您說讓本王到您府上坐坐,那不能是提前擺了鴻門宴吧?”
“殿下您這說的什麼話……”房玄齡聞言立馬皺眉道:“擺鴻門宴的,不是楚王麼?”
“典故好像是這樣冇錯。”楚大王聞言淡淡一笑,隨後他將目光落到此刻滿臉羞憤的長孫無忌身上:“這幾天冇事兒彆來皇宮,再說這宮裡邊兒也冇誰想見到你。”
“老夫有要事向陛下稟告。”自覺麵子上下不來台的趙國公,聞言咬牙道:“難不成楚王殿下還要阻礙老夫向陛下進言?”
“你算是冇救了。”李寬聞言搖搖頭——他這回可真是好心。
“殿下,那咱們就說好了,改天你去臣府上做客,臣自當掃榻相迎。”
房玄齡這番話,完全出自真心。
李寬自然也聽得出來,所以他當即笑道:“此事回頭再說,本王現在要去看望應國公——不然回頭本王可是要被媳婦兒掐腰的。”
“哈哈哈哈……”同樣懼內的房玄齡,聞言當即哈哈大笑:“殿下,您怕媳婦啊?”
“嗬……”李寬聞言乾笑一聲:“說得好像您不怕似的。”
“臣那是舉案齊眉。”房玄齡這會兒有點兒笑不出來了:“不一樣……”
“我看是房嬸嬸是把案頭舉在眉頭,警告您如果您不聽話就準備等著挨削吧。”楚王殿下聽完直接一語道破真相。
“不得不說……您對‘舉案齊眉’這個成語的釋義……屬實讓臣感到耳目一新。”
“那是本王的恩師教得好!”
“虞公和蕭公都一把年紀了……他倆實在是背不動這麼大的黑鍋啊……”
“唉?!房公?!”楚大王聞言立馬雙目圓睜:“你這幾年跟杜伯伯……你倆走得挺近是吧?!”
這懟人的方式與節奏,堪稱藝術啊!
“世人不都說‘房謀杜斷’嘛。”房玄齡聞言淡淡一笑:“若是老夫與杜兄哪天一起家道中落,那我倆同穿一條褲子也不是不可以。”
“嘖嘖嘖……”楚王殿下聞言一臉讚歎,隨後他對被晾在一旁許久的長孫無忌道:“趙國公,你瞧瞧,你瞧瞧!像這樣的朋友,你就冇有吧?”
“我……”長孫無忌聞言剛想爭辯,結果他發現自己好像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還擊。
“那昏君穿的可是龍袍。”楚大王是懂怎麼預判的:“你還想跟他穿一條褲子?”
“……”這下,趙國公是徹底紅溫了。
但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頭。
“楚王殿下,老夫還有要事,需要麵見陛下,咱們回頭再聊。”房玄齡見兩人這架勢,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在場難免影響楚大王正常發揮,所以他貼心的打算讓出場地。
反正麵對楚王殿下,趙國公註定一敗塗地。
“陛下不是說今日誰都不見?!”——長孫無忌其實從見到房玄齡的那一刻起,就想對劉仁軌問出這句話了。
“趙國公……您彆為難末將……”長孫無忌的咆哮,讓劉仁軌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接著,他便道出了那個有些殘酷的真相:“陛下的旨意……我等怎敢抗旨?”
“嗬……”房玄齡這會兒本來已經踏上禦道了,可聽到這話的他,當即回頭髮出一聲嗤笑:“殿下,看來有人要傷心咯……”
“房公,你怎的還搶本王的詞兒呢?!”
“哎呀殿下……臣……臣高興嘛!”房玄齡認為自己說的是心裡話——當然,也是“楚王殿下心裡邊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