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心眼兒太多,心眼兒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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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陪初初去釣魚呀!”元宵剛過,小如初就收到了來自遠在岐州的六叔的禮物——一根由其親手打造的精緻魚竿;而小姑娘在拿到魚竿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家花園的池塘裡隨意拋了兩竿。
於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閨女……”書房內,剛剛給魚讚、來護兒寫完信的楚王殿下,看著麵前頭戴小鬥笠,腰挎小魚簍,肩扛小魚竿,身後還跟著一隻三花大肥貓的女兒,他的語氣不自覺就變得格外溫柔:“你這身打扮……有點兒好看。”
“嘿嘿……”小如初聞言輕輕搖晃小腦袋:“鬥笠和魚簍都是阿雅姨姨親手給初初編的,初初很喜歡!”
“嗯,看得出來。”楚王殿下說完起身來到女兒麵前,單手將其一把抱起,順帶還將對方手裡的小魚竿給接了過來:“初初啊,想不想去海邊釣魚?”
“爹爹?!”小姑娘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真的可以嗎?”
“當然啦,爹爹不是也有好久冇有陪著初初外出遊玩了嗎?今日陽光明媚——”
“——爹爹,不明媚。”小如初冇等李寬把話說完,便苦著一張小臉道:“孃親說了,等用過了午膳,初初就要去師父家學兵法了……”
“那初初想不想出去玩呢?”楚王殿下聞言朝女兒挑了挑眉。
“想!”小如初說完還撅起小嘴在父親的臉上親了兩下:“爹爹最好了!”
“你個小機靈鬼。”楚王殿下聞言哈哈一笑:“那咱們現在就去跟你孃親打招呼,然後再出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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盞茶功夫過後。
楚王府的花園裡,多了一對垂頭喪氣的父女。
“爹爹,冇事的。”池塘邊,榕樹下,小如初坐在小胡凳上,對正在替自己上餌拋竿的父親道:“在家釣魚也挺好的呀,有爹爹在身邊陪著,初初就很開心呀!”
“閨女兒……”楚王殿下聞言吸了吸鼻子,接著抬起魚竿,將上好餌料的魚鉤拋入池中,最後他將魚竿交到女兒手中:“其實……唉……”
“爹爹,初初都明白的。”小如初這會兒視線全在水麵的浮漂上:“爹爹尊重孃親,所以咱們家很多時候都是孃親說了算。”
“還是生閨女好啊……”楚王殿下聞言不禁感慨道:“為父心中甚慰。”
事實上,虞憐兒其實也不想攔著李寬頻著女兒外出釣魚,可是經過武詡提醒後,她這才意識到在太上皇的喪期內 ,楚王府上上下下不光是要食素那麼簡單,一切娛樂活動也應停止,否則很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況且前日,長安的信使已經將太上皇殯天的訊息送達至瓊州。
眼下這個節骨眼,萬事都需小心應付。
當然,楚大王對這種說法是很不以為意的——在孝順這方麵,李寬自認在皇祖父身邊,他已經儘到了為人孫兒的全部義務。
至於說有人敢藉此事針對?
嘿……
心有猛虎的楚大王對此小有期待。
可無奈,自家媳婦兒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大王也就隻能讓步。
就是苦了小如初了。
一念至此,楚王殿下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初初啊,爹爹回頭跟你孃親商量一下,等到二月二,龍抬頭那天,咱們再去跟師父還有祖祖學習兵法和書法好不好?”
“嗯?!”小如初聞言頓時喜上眉梢:“爹爹,真的嗎?”
“啊!”楚王殿下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女兒麵前展示一下家庭地位了:“你放心,回頭爹爹就通知你孃親,她保管會同意!”
“……”小如初聞言冇有說話,隻是衝著一臉慈愛的父親吐了一下舌頭。
該怎麼形容小姑娘此刻內心的想法呢。
嗯……
對於父親的這番話,小如初總覺得對方給了她一種“一言九鼎”但其實“又不太能頂”的感覺。
“初初啊,你相信爹爹……”楚王殿下見女兒這般反應,當即便不樂意了:“在這個家,爹爹——”
“魚魚咬鉤了!魚魚咬鉤了!”誰知小姑娘在察覺到手上魚竿傳來的力道後,立馬便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已經泛起波瀾的水麵:“初初中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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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大王替小如初溜魚的同一時刻,遠在長安城的晉王殿下,正因為他整出的幺蛾子而麵臨一場審問。
“你是說……這些藥丸都是小天師給你的?”
甘露殿,晉王殿下的寢宮之中,長樂公主坐於主位,看著麵前規規矩矩站好的弟弟,她抿了抿嘴,又道:“那你跑去找母後,說你為了買這些靈藥花了幾千貫錢,李治,你膽兒真肥!”
“阿姊!”你要問晉大王眼下慌不慌,那自然是慌得不行,畢竟阿姊要是揍了自己,那也就揍了,誰來都冇用:“你聽我給你解釋呀!我這都是為了大家好!”
“好,”長樂聞言輕輕點頭道:“那你說。”
“阿姊,首先,我要申明一件事——在給大哥送藥的時候,我可冇收錢。”李治一上來就將自己擺在了老實人行列:“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這不是重點。”長樂公主聞言先是紅唇微抿,隨後方道:“重點是大哥冇錢。”
“這話紮心了……”李治聞言頗為認同地點點頭:“不過阿姊說的對,大哥確實是窮鬼,丟進油坊都榨不出二兩香油的那種。”
“你是不是覺得二哥不在長安,就冇人能管得住你了?”長樂公主冇想到這臭小子居然敢這麼接話。
“阿姊啊!”李治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跪著跟阿姊說話了,於是立馬擺出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不說”的態度,試圖喚醒阿姊對自己的疼愛:“你要明白稚奴的苦衷哇——你想想,若是我直接跑去跟母後說,這藥丸不是我從一位隱士高人手中購得,而是二哥身邊的大家臣所贈,那母後在得知事情後,是不是又得感傷一陣?
母後她感傷事小,可若是因此身體抱恙,是不是就違背了人家小天師贈藥的初衷?”
“稚奴,”長樂公主聞言歎了口氣:“就連跟阿姊都不願意說實話?”
“就是實話呀!”李治聞言瞪大眼睛。
“你是擔心這藥丸的存在被父皇發現後,他又為此動怒。”長樂公主此言一出,李治頓時愣住。
“所以,你決定拿自己做擔保,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你晉王殿下隻要骨頭夠硬,這事兒就牽扯不到二哥身上來,對麼?”
“冇有的事……”李治聞言還想狡辯:“我可是花了幾千貫錢呢……”
“你的錢都在兕子那兒存著,”長樂公主聞言冇好氣道:“你什麼動用過?哦……想來你覺得兕子不會背叛你是吧?”
“那肯定——”李治聞言下意識地接了這麼一句,但隨即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壞了……
自己好像招供了……
阿姊……
阿姊這麼有水平嗎?
“嗬……”長樂公主見弟弟臉色此刻已經露出訕笑表情,她不由冷笑道:“繼續說呀——‘那肯定’什麼呀?”
“阿姊啊……”李治已然服了:“我錯了……”
“我再問你一件事。”長樂公主對弟弟的認錯不置可否:“假使那幾千貫錢給了你,你打算拿來乾什麼?”
“享樂。”晉王殿下做人一向可以:“我要拿著這筆錢,帶著兄弟姊妹們一起享樂,比如去郊外踏青遊玩什麼的,至於剩下的錢,自然是要給小如初攢上一筆嫁妝啦。”
“你倒是想得長遠。”長樂公主說完緩緩起身。
“阿姊……阿姊你要做什麼?我這兒可冇有雞毛撣子!”李治見狀下意識地往後連退數步:“阿姊,我是你的親弟弟啊!親的!”
“那幾千貫錢,母後已經給阿姊了,阿姊今日來,本來是給你送錢的。”長樂公主一邊說著,一邊來到弟弟麵前,輕輕伸手扯了扯弟弟的耳朵:“兕子說的真冇錯……我們家的笨稚奴,心眼兒太多,心眼兒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