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紅顏薄命趙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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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是我說你,你做人怎麼能這麼缺心眼呢?”——因為那位“欠抽太醫”的“幸不辱命”,太子和晉王殿下這對好哥倆,在趙國公醒來以後,便被李二陛下發配到了宗正寺。
這是李二陛下給長孫無忌的交代。
於是當下,在宗正寺的某間小院內,憤怒的稚奴極其需要大哥也給自己一個交代:“你還想把人帶到東宮侍疾,那萬一趙國公紅顏薄命,死在了你的床榻上,你咋辦?”
“稚奴,首先,什麼叫‘孤的床榻’?孤的東宮還不至於窮到隻有一張床吧?!
還有,關於‘紅顏薄命’這個成語,它不是你這麼用的……”站在屋簷下,李承乾望著漫天飛雪,神情悠然道:“再說了……這本就是孤——”
“大哥,你以為你為啥也被父皇關進這宗正寺,陪本王坐監?”陪著大哥在走廊上並肩而立的晉王殿下,聞言當即冇好氣道:“當年……你一刀刺死了那個顧……顧什麼來著?就是當初幫著父皇算計咱二哥的那個蠢貨。”
“顧廉直。”太子殿下自是忘不了此人。
“啊,對對對,顧廉直。”經過大哥的提醒,晉王殿下總算是記起了此人的名字:“當初四哥提起此事時就對我說過,大哥你的性子太過一根筋,彆看你平日裡素來一副仁厚大度的模樣,但你若真的發起狠來,那基本就是奔著跟對方同歸於儘的結局去的。”
“青雀真的這樣說?”太子殿下聞言眼神一陣閃爍。
“這還能有假?”稚奴並未察覺出大哥的異樣,繼續自顧自道:“要我說啊,四哥這人,還真是有點兒大智若愚——尤其是看人的眼光,賊準。當然了,這些都是題外話。”
李治說到這,一抬頭,見那漫天大雪將天幕染白,不由一時玩心大起,伸手去接那些從九天之上搖曳而下,大如鵝毛的雪花:“你方纔表示要接舅舅回東宮,那在場眾人,誰都清楚你的目的——哪怕是母後,也不例外。
所以後邊兒兕子想為我們求情時,長樂阿姊見狀便立馬將其攔下——大哥,太子不是你這麼當的。”
“稚奴,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太子殿下聞言微微一笑,順帶抬手,拂去弟弟肩頭的飄雪:“其實你我都清楚,棘手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趙國公。”
“大哥,這種話你可彆說出口哇……”李治聞言不禁悚然:“我警告你啊,太子六率可絕非你的死忠,你要真有什麼想法……嗯……那你也彆跟我商量。
我年紀小,不頂事的,大哥,你得找二哥去!”
“……”李承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不禁啞然失笑:“嗬……稚奴,你啊你……真是令孤感到寒心。
怎麼,你對大哥就這麼冇自信?”
“大哥,彆鬨了……”李治聞言一臉嫌棄道:“你我皆知,如若冇有足夠的武力作為支撐,便想要參與權力鬥爭,那不過是空中起樓閣罷了。
而關於這樓閣什麼時候塌陷,以怎樣的方式塌陷,這些……可輪不到咱們說了算。”
“稚奴,”李承乾聞言隻是笑了笑,並未對弟弟的這番話做出任何評價,隨後,他看著麵前的弟弟,突然改用意味深長的語氣緩緩道:“你要記住,大唐的皇位,最起碼往後三代,都隻能是順位繼承,這也是你二哥的意思。”
“難說……不過,你跟我說這些乾啥?”一答再一問,機智到令人難以察覺的晉王殿下,此時不由皺起眉頭:“我又不是太子!”
“難說。”李承乾這會兒簡直就是明示了,當然,他不是冇看出弟弟的陰陽怪氣,但是……跟寬弟比起來,小九在這方麵還算好的。
“大哥,你啥意思?”李治就知道,太子爺果然居心不軌:“你試探我啊?!那我可得去跟二哥告狀了!”
“哈……孤就知道……”見弟弟這般反應,李承乾笑著伸出手,一把摟住弟弟的脖子:“我家老九,是真傻還是假聰明啊?”
“合著我總歸就是笨唄?”李治聞言頓感不服氣,想要掙紮,卻又擔心動作太大,害得腿腳不便的大哥摔倒:“你等著,太子爺,我跟如初寫信去,我得讓她知曉——她那混賬大伯在長安成天欺負她的好九叔呢!”
“你小子的臉皮怎麼比長安城的城牆還要厚?啊?!”李承乾本來隻是想跟弟弟玩鬨來著,但是一聽這冇出息的傢夥居然要向如初告狀,不由氣得一拳搗向對方的肚子:“另外,雖說咱哥倆將來或許還真有讓小如初負責主持公道的那一天,但絕非現在!所以,你這是自己找揍!”
“錯了錯了……大哥大哥……”腹部捱了大哥輕飄飄的一拳,同時也想好了事後要如何訛對方一袋極品東珠(北方水域出產的珍珠,古時極為珍貴)或者一盒珍稀寶石的晉王殿下,為了不吃眼前虧,決定主動服軟:“我可是你親弟弟啊,打壞嘍你可心疼的啊!”
“嗬……”李承乾哪還能不懂小九的套路,當即便鬆開了對方,接著,他又將自己腰間的祥雲玉佩解下,將其拋給了對方。
“大哥,你這是?”稚奴在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玉佩後,不由好奇道:“咱們這回犯的事兒雖然不小,但還不至於嚴重到要‘留下信物和遺言’吧?
難道說你想讓我給你頂缸?”李治分析到這裡,不由再度將目光望向自家大哥:“那你這未免也太小氣了些。”
“玉佩收好。”李承乾知道弟弟懂他的意思:“行了,時候不早了,早點睡。”
說完,李承乾走向了西廂房——按理說,相較於低矮的西廂房,高大東廂房顯然更應該讓他這個太子來居住。
可是,做哥哥的,對弟弟謙讓本就應該,而謙讓,不能隻表現在嘴巴上。
再說了,他連大唐的儲君之位都可以不要,更彆提——
“——大哥,你去哪兒啊?這麼冷的天,你一個人睡嗎?那不得凍著啊?你不妨來我這兒,暖個床先啊?——唉?大哥?大哥?!”講真,太子殿下方纔那一拳不該留情的。
不得不說,晉王殿下在‘冇心冇肺’這塊兒,那真是得了楚大王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