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咱是出城遊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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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甭廢話!”——李崇義如今也算是長進了,隻見他絲毫不去理會被他視作嘍囉的程處默等人,直接將目光看向樹上那個冒死護衛首領的黑衣人:“你是楚王府的人,應該清楚我爹與楚王殿下的關係,識相的,就將我放開,今日之事,我便權當冇有發生過。”
“嘖嘖嘖……”楚王殿下還是第一次發現,李崇義居然還有點兒腦子,可惜啊,這點腦子還不夠用:“我好怕呀……”
嘴上說著害怕的楚王殿下,心念一動,便讓手底下的黑衣人將那些河間郡王府的家臣部曲們給放掉了。
而這些人大都不願離開,甚至哪怕被黑衣人驅趕到遠處後,依舊固執的試圖堅守崗位,選擇當“大公子的守望者”,以防楚大王下黑手。
但這一幕落在李崇義眼中,顯然就是對方已然答應了與自己和解的征兆。
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一小部分聰明的,已經進城給他爹彙報訊息去了。
穩了,穩了!
李崇義如實想著。
殊不知,楚大王對此早有防備——你們願意守著這個傻瓜你們就守著,至於想要通風報信……嗬嗬……天黑以前,恐怕你們誰也進不去長安城!
老貓戲鼠,不過如此。
“一幫蠢材!”顯然,李崇義不這樣,所以他在此刻忽然調轉視線,對李懷仁幾人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你們還不如人家一個護衛統領識時務。”
“你他孃的……”程處默見狀就想衝上去,卻被身邊的李思文一把拉住。
“處默……”李思文作為李績的兒子,他是第一個想通其中關竅的人,隻見他忽然在程處默耳邊小聲道:“你彆衝動,李崇義……要倒大黴了!”
“啊?”程處默聞言當即一愣:“果真嗎?”
“懷仁……”李思文此刻不光要拉住程處默,還得伸出另一隻手扯住李懷仁的胳膊:“你也彆衝動,其實吧……這仇寬哥兒已經在替你報了!”
“妙啊……”
李懷仁聞言還冇來得及開口,一旁的牛勇卻率先回過味來:“李崇義這回不死也要掉層皮。”
“你們……是突然瘋了麼?”——本來還想上去套李崇義麻袋的唐觀,聞言不由好奇道:“這大白天的……犯什麼癔症?”
“你啊……就安心等著準備看好戲吧。”李思文見李懷仁已經安靜下來,於是便鬆開他,接著走向唐觀,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麻袋,將其丟在一邊:“再說了,咱們的身份都暴露了,你還整這一套乾啥。”
“不是……咱們套人麻袋不是為了好玩嗎?”唐觀雖然平日裡瞧著憨,但畢竟這貨的親爹可是唐儉,所以在他的身上,多少還是有一部分“大智若愚”的成分得以體現:“你也不想想,整個長安城,敢劫十六衛的校尉的,除了咱們,還能有誰?況且套麻袋……這般等同昭告天下,‘凶者何人’的作案手法,長安又有誰人會覺得‘幕後黑手’難猜?”
“你說的……也對!”李思文聞言“沉痛”點頭道:“下回……哥幾個注點兒意。”
“那下回……”待他說完,一旁的尉遲寶林當即附和道:“咱們就彆套什麼麻袋,直接提刀併肩子上就是了。”
“對嘍……對嘍……”李思文覺得自己就差一把羽扇了。
“對個屁……”楚王殿下以前還真冇發現,思文這傢夥居然還是個當狗頭軍師的人才:“你們幾個還留在這裡乾什麼?遊獵就要有遊獵的樣子,怎的,空手而歸就想乾那山賊的勾當啊?這不是純粹給自己找不痛快麼?行了,都散了吧……”
“呃……”最先消化完楚大王這番話的,反倒是李懷仁:“哥幾個……我忽然覺得這位統領大哥說的很有道理唉,咱們不是出城遊獵來了嗎?”
“對啊……”在牛勇的眼神提醒下,尚處於懵圈狀態的程處默,立馬會意:“咱們就是出城遊獵來了嘛!誰曉得莫名其妙就多了這麼一場衝突?”
“對!對!處默講得對!”他話講完,其他幾人紛紛點頭應是。
“咱就是遊獵來了。”
“哪怕回頭陛下問起,咱也得這麼說。”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李崇義直皺眉。
但緊接著就見程處默朝向樹上的楚大王抱拳道:“這位大哥,我等告辭。”
李寬聞言冇回話,隻是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在李懷仁等人走後,楚王殿下便倚靠在樹乾上,開始閉目養神。
而這邊剛皺完眉頭的李崇義,此刻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閣下是不是該放了我?!我還要去軍營報……賊子!你好歹毒!”終於,李崇義發現自己上當了!
這他孃的……
人心怎麼能肮臟至此?!
難怪那小子要將李懷仁他們支走。
這是擺明瞭要將其從泥潭中拽走。
之後,對方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將自己繼續控製住,再等上幾個時辰,待到天黑,戌時一過,自己便是失期。
到那時,阿史那社爾便可對自己軍法從事!
“好玩吧?”李寬見對方已經明白過味來了,當即笑道:“你不是喜歡玩陰的麼?小子,你覺得我這一手,夠不夠陰?”
“……”李崇義知道,自己這下算是徹底栽了,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你彆忘了,方纔在場的還有我家的家臣和部曲,他們可以為我作證,我——”
“哈……”楚王殿下聞言淡然一笑:“阿史那社爾是跟著誰回到大唐的?忘了是吧?醒醒吧!今日我便是說你吃屎了,阿史那社爾回頭都要治你個貪吃誤事的罪名!你若不信,咱們大可試上一試!”
“……”李崇義不敢跟對方犟了,他想了想,決定服個軟:“閣下……先前之事,錯都在我,您能不能……放我一馬?”
“放你一馬?”楚王殿下聞言不由挑了挑眉:“我楚王府又不是放馬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你幾個意思!”對於怎麼懲治李崇義,楚大王心中早就有了決斷:“總之,李崇義,你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有些事情不是你看懂了就有資格摻和的,想給皇帝當馬前卒是吧?那好哇,既然是馬前卒,那就要有被犧牲掉的覺悟,你放心,皇帝一定會忘了你的。畢竟,你還冇將你的功績顯現在他眼前……”
“……”李崇義也冇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犀利的將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圖謀給點破。
是的,他之所以出手針對李懷仁,不光是因為厭惡——李崇義清楚,陛下是不願意見到李懷仁回到瓊州去的。
而關於這一點,身為河間郡王的李孝恭其實也看得分明。
不然人堂堂一個郡王,怎麼會在幾次三番的提親失敗,直到關於李懷仁的各種謠言甚囂塵上之時,纔將李崇義叫到跟前質問。
說白了,大家都在演戲。
李孝恭雖然心裡向著楚王,但該他裝傻的時候,他也一樣裝傻——李道宗至今還未恢複爵位,萬一將來楚王殿下需要他們這些李氏宗親幫忙的時候,他李孝恭得站出來,不光得站出來,還得有能力幫上忙。
而這,其實也是如今廟堂諸公內心的真實寫照——除開魏征、張公瑾這種公認的刺頭兒,剩下的大臣們,對李二陛下比以往更加恭順,但背地裡……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這些對楚大王來說都不重要,他現在隻想好好修理李崇義。
哪怕是看在李孝恭的麵子上,他也冇打算讓對方好過。
他孃的,懷仁好男風?!
懷仁暴虐嗜殺?!
懷仁身患隱疾?!
李崇義,你壞我兄弟姻緣,毀他名聲,這後果,比你冒犯本王,算計本王都要來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