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病不成蝕把米
陸宸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武曌催稿的方式,威逼、利誘、派人監視……
但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女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給他王炸!
派太醫來!
這哪裡是來看病的?這分明是來監工的!還是持證上崗,二十四小時輪班的那種!
老太監看著陸宸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陸大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病得更重了?”
“快,張太醫,李太醫,快給陸大人瞧瞧!”
那兩名太醫一左一右,來到床邊,也不說話,一個伸手就來搭他的脈,另一個則直接開始翻他的眼皮。
動作熟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搭檔了。
陸宸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片刻之後。
那山羊鬍張太醫收回手,對著老太監微微躬身:“公公,陸大人脈象沉穩有力,氣息悠長,並無半點病症,隻是似乎有些氣血過旺,許是休息得太好了。”
【休息得太好?我日你仙人闆闆!】
陸宸在心裡瘋狂輸出。
老太監聞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哎呀,原來是虛驚一場,不過陛下有旨,陸大人乃國之棟梁,錦衣衛籌建之事,更是千頭萬緒,耗心耗力。”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道:“為了確保陸大人能有足夠的精力為國分憂,陛下特命我三人,從今日起,就住在這客棧,貼身照料陸大人的飲食起居,直到陸大人的章程寫完為止。”
老太監的話,徹底砸碎了陸宸最後的幻想。
貼身照料?
這他媽是貼身坐牢!
陸宸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眼赤紅地瞪著麵前這三個“瘟神”,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咆哮,想掀桌,想把這幾個人全都扔出窗外去。
可最終,他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臣……謝陛下……隆恩。”
【武曌!!!我跟你冇完!!!】
……
客棧天字號房內,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安神香。
陸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眼神渙散得像個剛被掏空了靈魂的木偶。
左邊,張太醫正拿著個小本本,盯著陸宸的飯量記錄:“陸大人午膳進食蹄髈一隻,米飯兩碗,胃口極佳,可見心脈強健,並無憂思過度之兆。”
右邊,李太醫正對著陽光觀察陸宸的尿樣:“色澤清亮,氣味醇厚,陸大人腰子……咳,腎水充足,實乃長壽之相。”
老太監坐在一旁的圓凳上,手裡捏著一柄拂塵,笑得像朵剛掐下來的大麗花:“陸大人,兩位太醫的話您也聽見了,您這身體,那是比牛還壯,陛下說了,隻要您動筆,這人蔘、鹿茸、千年靈芝,管夠。”
【管夠你個頭啊!】
【老子要的是假條!假條懂嗎!】
【這哪裡是太醫,這分明是兩個人體監測儀!武曌這娘們兒心真臟啊,這是要把我最後一絲摸魚的空間都給堵死!】
陸宸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心裡已經把武曌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三天時間,寫出一份能讓武曌滿意的錦衣衛章程?
那可是錦衣衛!是特務機構的鼻祖!
要是寫得太詳細,以後這幫穿飛魚服的傢夥天天盯著自己怎麼辦?
(請)
裝病不成蝕把米
要是寫得太簡陋,武曌那娘們兒絕對會借題發揮,把自己掛在城牆上吹風。
【既然病假請不掉,那就隻能申請殘疾了。】
陸宸的眼神裡閃過一抹狠色。
【手斷了,總不能寫字了吧?】
【雖然有點疼,但為了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悄悄將右手伸出被窩,對準了床沿那個堅硬的實木棱角。
他現在身懷十年內力,隻要運勁於掌,輕輕一磕,就能製造出一種“骨裂”的假象,既不傷及根本,又能完美避開這三天的苦役。
“陸大人,您這是要乾什麼?”老太監的聲音幽幽響起。
陸宸嚇了一跳,心虛地縮回手:“冇,冇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床沿有點硌手,想把它拍平。”
“哦?是嗎?”老太監站起身,緩步走到床邊,那雙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按在了陸宸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陸宸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給壓住了。
他體內的那十年內力,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蟄伏在丹田之中,動彈不得。
【臥槽?!】
【這老太監是個高手?!起碼是宗師級彆的!】
【武曌身邊竟然還有這種怪物?】
陸宸僵住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老太監低頭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的精光,壓低聲音道:“陸大人,陛下交代了,您的這雙手,貴重得很,若是傷了一根指頭,老奴這顆腦袋固然保不住,但這客棧裡的所有人,恐怕都要給老奴陪葬。”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包括陸府上上下下,一百零八口人。”
陸宸倒吸一口涼氣。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武曌,你個瘋批!你連老太監都教得這麼壞!】
“公公言重了,我就是……就是活動活動筋骨。”陸宸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徹底打消了自殘的念頭。
就在這時,客棧樓下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聲。
“讓開!都給老夫讓開!”
“逆子!那個逆子在哪兒?”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延年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手裡竟然還拎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燒火棍。
看到陸宸好好地躺在床上,周圍還圍著太醫和公公,陸延年愣了一下,隨即老臉漲得通紅,掄起棍子就要衝上來。
“你個喪門星!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陛下封你做四品官,這是祖墳冒青煙了!你倒好,竟敢在客棧裡裝病躲清靜?”
“你知不知道,老夫在宮門口跪了兩個時辰,才求得陛下開恩,讓老夫進來教訓你!”
陸宸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老爹來得正好!】
【讓他把我打一頓,打得鼻青臉腫,這苦肉計不就成了嗎?】
“爹!您打吧!打死我算了!”陸宸猛地跳下床,主動把腦袋湊了過去,“反正我這身體虛弱,受不得累,這官我不當了,您直接把我打殘,我正好回家養著!”
陸延年掄圓了棍子,眼看就要落下。
老太監卻輕飄飄地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地捏住了燒火棍。
“陸老大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