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驚得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鄭元璹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火盆前那個拍打著手上灰塵的八歲孩童。
李承乾拍乾淨手,溜達回禦階正中央,沖著李世民拱手一拜。
“父皇!”
“鄭大人他們年老體衰,憂國憂民到了食不下嚥的地步,如今更是主動請辭,不願再受朝廷的俸祿。”
“這等高風亮節,兒臣感動得快哭了。”
“人家都嫌棄咱們這朝堂髒了,咱們總不能強人所難。”
“請父皇恩準他們告老還鄉,褫奪官身,永不錄用!”
鄭元璹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小兔崽子不是在賠罪,這是在直接掀桌子。
他慌了,徹底慌了。
“陛下不可!”
鄭元璹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
“臣等若走,六部文書誰來批閱?天下政務誰來梳理?錢糧賦稅誰來覈算?”
“大唐的朝政,立刻就會癱瘓。”
“陛下三思啊!”
身後的官員們也跟著磕頭,這回不是逼宮,是真怕了。
燒了烏紗帽,永不錄用,他們家族花了幾十年心血在朝堂上鋪的路,就全毀了。
李世民站在禦階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痛快是真痛快。
可鄭元璹戳中的也是他最致命的軟肋。
沒人幹活,大唐就得停擺。
李承乾卻輕蔑地笑出了聲。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枚烏黑髮亮的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九天玄鳥。
背麵,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機”字。
李承乾將令牌高高舉過頭頂,稚嫩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
“宣!”
大殿外。
一陣腳步聲驟然響起。
五十名身穿青色布衣、頭挽髮髻的年輕書生,排成兩列,步伐沉穩地跨過太極殿的高門檻。
他們沒有世家子弟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眼神中透著一股在底層摸爬滾打淬鍊出來的堅毅。
五十人走到禦階下,動作整齊劃一地撩起衣擺,單膝跪地。
“草民,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滿臉錯愕。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更是麵麵相覷。
李承乾收起令牌,轉身麵向李世民。
“父皇,這五十人,是四海商會和各地善堂過去三年裡,花重金從死人堆裡、從破廟裡撿回來的寒門孤兒。”
“他們沒有世家的族譜,也沒有名師大儒的指點。”
“但他們學的,不是風花雪月,不是辭賦文章。”
李承乾伸手指著那群青衣書生。
“他們學的是算盤怎麼打,律法怎麼判,農桑怎麼種,水利怎麼修。”
“他們是真正在泥地裡滾出來的實幹派。”
“比那些隻會讀死書、滿嘴仁義道德卻連一鬥米多少錢都不知道的世家廢物,強上一百倍!”
鄭元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承乾破口大罵。
“黃口小兒!荒謬至極!”
“朝廷政務,千頭萬緒,豈是這些連字都不一定認全的泥腿子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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