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甘露殿內發出一聲爆響。
李世民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禦案。
奏摺、硃筆、硯台稀裡嘩啦散落一地。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虎。
他可以容忍兒子在朝堂上折騰,可以容忍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驕兵悍將跋扈,但他絕對容忍不了有人拿他皇位的根基做局。
逼死太上皇?
這五個字要是坐實了,他李世民就徹底成了遺臭萬年的畜生。
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太極宮淹了。
“來人!”李世民厲聲咆哮。
百騎司統領李君羨連忙衝進大殿,單膝跪地。
“封鎖太極宮!把太醫院、尚食局給朕翻個底朝天。
查!給朕死死地查!”
李君羨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李君羨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陛下!線索斷了。”
“說!”
“那個叫小安子的太監,一個月前失足落水淹死了。
尚食局那邊,經手太上皇葯膳的三個宮女,昨夜在房裡懸樑自盡。
至於那個納了小安子妹妹的滎陽鄭氏子弟......”
李君羨嚥了口唾沫,
“三天前出城打獵,墜馬身亡。”
全死了。
乾乾淨淨,一點尾巴都沒留。
李世民身子晃了晃,頹然跌坐在台階上。
五姓七望,好狠的手段。
這是算準了他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天下門閥撕破臉。
就算他明知道是滎陽鄭氏乾的,沒有確鑿證據,他敢派兵去抄鄭家的府邸嗎?
一旦動兵,山東、江南的世家門閥立刻就會抱團造反,大唐的半壁江山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李世民雙手抱著頭,十指死死插進頭髮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喘息。
“父皇。”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悶的空氣。
李承乾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語氣出奇的平靜。
“證據沒了,我們可以自己造。”
李世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才八歲大的兒子。
李承乾迎著他殺人的視線,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摺子,輕輕丟在散落一地的奏摺中間。
“但在此之前,得先斷了他們的爪牙。”
李世民狐疑地撿起那份摺子,翻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長安城這半個月來的糧價走勢,以及關中各地糧食被神秘商號瘋狂掃貨的明細。
“他們自以為掌控了糧脈,就能拿捏朝廷,拿捏父皇。”
李承乾背著小手,在禦階下溜達,
“咱們正好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李世民嗓音嘶啞的問道。
“很簡單,幫他們把糧價炒得更高。”
李承乾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李世民,
“父皇明日就下旨,說朝廷要籌備大軍,北伐突厥,收復河套。
戶部貼出告示,以高出市價兩成的價格,無限量收購糧食。”
李世民愣住了:“國庫哪有那麼多錢?”
“不需要真給錢,隻需要擺出朝廷不惜血本也要籌糧的架勢就行。”
李承乾笑了,
“五姓七望那幫老狐狸貪得無厭,看到朝廷下場,他們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拋售,反而會想盡辦法籌集資金,去外地買更多的糧運進長安,等著狠宰朝廷一刀。”
李世民不傻,稍微一琢磨,頭皮瞬間炸開了。
“你是想誘使他們把手裡的金銀,全部變成堆在倉庫裡的糧食?”
“對。”
李承乾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劈砍動作,
“等到他們把所有身家都換成了帶不走的糧食,流動資金徹底斷裂,咱們再動手。”
李世民聽得心驚肉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兒子,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這哪裡是個八歲的孩子?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跟自己這個兒子比起來,就好比稚童。
五姓七望算計太上皇,圖的是名。
李承乾這一手,圖的是五姓七望的命。
可是,麵對世家步步緊逼的陽謀,李世民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隻能依靠這個八歲兒子的毒計。
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的說道:
“好!朕就陪他們玩到底。
戶部、兵部全力配合你,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糧多,還是朕的刀快。”
第二天,一道聖旨震動長安。
朝廷宣佈,突厥雖退,但國恥未雪,即日起籌備十萬大軍,擇日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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