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外,鐘鼓齊鳴,聲震長空。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整個長安城戒備森嚴,太極廣場之上,文武百官按照品級肅立。
李淵卻穿著一身極其隨意的常服,連冕冠都懶得戴,就那麼大喇喇地歪坐在龍椅旁一把臨時加的椅子上,眼神裡透著幾分看戲的玩味。
他一臉嘲弄的看著身穿明黃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的李世民,正一步步踏上通往權力之巔的禦階。
李世民走到李淵麵前,躬身行禮。
太監張阿難小心翼翼地捧著裝有傳國玉璽的托盤,走到兩人中間。
李淵伸手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璽,卻沒有立刻遞過去,反而身子往前一湊。
“二郎啊。”
李淵壓低了嗓子,用隻有他們父子倆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好好乾,替你兒子把這江山守好了。”
李世民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多謝太上皇教誨。”
“哈哈!”
李淵隨手就把玉璽往李世民懷裡一塞,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連後麵冗長的流程都懶得參加。
“老頭子我回去聽曲兒了,你慢慢熬吧,打工皇帝!”
最後這句話,他沒有壓著聲音。
站在最前麵的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個連忙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當場變成一根柱子。
李世民胸口一股邪火反覆翻騰,他強行將其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麵向廣場上黑壓壓的文武百官,高高舉起了傳國玉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李世民終於坐上了那把夢寐以求的椅子。
可他屁股底下的龍椅還沒等他捂熱,旁邊的禮部尚書就捧著另一份詔書站了出來,高聲宣讀:
“門下:皇太孫承乾,天資粹美,深肖朕躬。今奉太上皇傳位詔書,即日冊立為皇太子,入主東宮!”
這道詔書一唸完,廣場上剛剛還山呼海嘯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太極殿那高高的門檻。
李承乾背著兩隻小手,邁過了門檻,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當李承乾的目光掃過文武百官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心頭莫名一沉。
那份從容,那份氣度,哪裡像個八歲的娃娃?
簡直比龍椅上那位新君,更像一個運籌帷幄多年的帝王。
百官之中,站在文臣之首的長孫無忌,隻覺得一股寒氣升起。
太妖孽了!
這幾天秦王府發生的一切,他早就打聽得一清二楚。
逼著太上皇寫下那道禪位詔書,把戰功赫赫的秦王李世民變成一個“十年打工皇帝”,樁樁件件,都出自眼前這個八歲孩童之手。
他長孫家把所有寶都押在了李世民身上,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為了他長孫無忌能位極人臣,權傾朝野,光耀門楣嗎?
可現在呢?
半路殺出個李承乾。
這小子八歲就如此心計,等他長大親政,這朝堂之上,哪還有他們這些老臣說話的份?
更別提那“大婚即退位”的緊箍咒,意味著他們這幫從龍功臣,最多風光七八年,就得跟著李世民一起靠邊站。
他必須想辦法把這個苗頭掐死。
就在長孫無忌心思急轉之際,李承乾的視線恰好掃了過來。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李承乾看著下麵那個胖乎乎的男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好舅舅啊,又在盤算著怎麼對付我呢?
上輩子,就是這位親舅舅,為了扶持一個更聽話的李治上位,帶頭孤立他,打壓他,把他一步步推向深淵。
重活一世,這老狐狸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他清楚得很。
李承乾忽然給了長孫無忌一個笑容。
長孫無忌心頭猛地一跳,竟下意識地錯開了視線,不敢再看。
“大典禮成!”
禮部尚書的高唱聲打破了寂靜。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心思各異的臣子,聲音沉穩:
“明日辰時,舉行新朝第一次大朝會。
論功行賞,商議國政。退朝!”
百官再次三呼萬歲,而後緩緩散去。
長孫無忌沒有急著回府,而是刻意放慢了腳步,等房玄齡和杜如晦走近。
“玄齡,克明。”
他壓著聲音,朝兩人遞了個眼色。
房玄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回道:
“輔機,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去我府上。”
長孫無忌袖子一甩,率先登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趙國公府書房。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以及另外幾位天策府出身的核心大臣,圍坐一圈。
“諸位,”
長孫無忌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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