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套路得人心
為了這個,陳百一還專門在縣衙裡將小月的身契放還,讓她在法律上屬於一個良籍平民。
婢女出身低微,原則上不得納為妾,更遑論媵妾。
媵妾要求出身良民,通常由貴族聯姻時陪嫁的同宗族女子,如侄女、堂姐妹擔任,或由經官方選拔的良家女子擔任。
婢女即使被收房,通常隻能作為無正式名分的姬婢,隨時可能被處置,與媵妾的法定地位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了陳氏的情報係統,陳百一這才許諾了一位騰妾的位置。
這比什麼甜言蜜語,海誓山盟都有用。
所以,黃小月聽到陳百一的話,心頭火熱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肝都獻給自家郎君。
「郎君,此生此世,為了郎君,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刀斧加身,妾身都不怕的。」
陳百一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嗯,不過有我在,哪能叫你在前麵。」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的便到了陳百一成親的前一天。
這天一大早,陳百一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族人奴婢浩浩蕩蕩的向著長安城去了。
明天他需要親自前往長安城房家迎娶新娘子房奉真,這是婚禮的核心環節。
所以為了保證明天流程不出錯,陳百一需要提前一天先到長安。
張三鼎騎著馬,默默的跟在陳百一後麵,過了一會,他實在是有些忍不住,臉上帶著笑容捱到陳百一麵前。
「郎主,那個小人看中了下莊劉老漢家的小娘子,想跟郎主您求一個恩典。」
陳百一聽到這話,不由得點了點頭,這劉老漢他雖然不認識,可是下莊這地方他知道的。
那裡是部曲們住的地方,看來這劉老漢也是他們家的部曲了。
普通部曲的權利比奴婢是要大一點,可以自己成親。
可是張三鼎作為陳百一的長隨,自然是要跟陳百一報備一下。
「看好了,劉老漢家的小娘子怎麼樣?長得好看嗎?」
張三鼎聽到這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摸了摸頭說道:「好看。
她手大,肩膀硬,屁股很大,一次可以挑兩大桶水。」
陳百一聽到他這話,想笑卻是沒有笑出來。
他明白張三鼎的話雖然笨拙,可是這個時代普通人娶媳婦不就是想要一個身體健康,能幹活好生娃的女人嗎?
「好,等你們談好日子了,我去吃席。」
陳百一很是樂意張三鼎娶妻生子。
等過些時間,還可以讓張三鼎的新婦來府上做事。
自己出現在婚禮現場,順便賞賜10貫銅錢。
這樣張三鼎全部的忠孝,還有他一家老小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簡直是完美。
到了中午時分,一行人終於到了長安城。
其他人都往城中府宅趕去,陳百一這邊從馬匹換成了馬車,讓張三鼎趕著往皇城而去。
就這樣,陳百一風塵僕僕,飢腸轆轆的進了宮城。
然後拿出恩師皇帝陛下禦賜的腰牌,順利地進入了皇城。
一路上暢通無阻,到了太極殿前的廊下。
便遇上了幾個禮部的官員。
「下官見過涇陽伯。」
「見過諸位禮官。」
陳百一的笑容很是燦爛,這幾名禮部官員,其中有兩人前兩天還在他涇陽伯府上幫忙來著。
畢竟學生要成親了,作為老師的派兩個人,去幫忙指點指點禮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知陛下此時是否有空閒?
這學如逆水行舟,一日沒有陛下指點,便退卻三裡。
我這對恩師的思念,一日不見,猶如三秋。
沒有,陛下的教誨,我這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不僅瘦了,也憔悴了。」
眾人看著陳百一那張圓潤的臉蛋,加上喜事將近,精神百倍的樣子,一時之間隻覺得,學問不足,無以言表。
雖然有些看不慣陳百一的,這番惺惺作態,卻也是羨慕極了他跟陛下的感情。
更有甚者,心裡默默唸叨著: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涇陽伯,雖年少於吾,其學識定長於吾。
吾當以之為師,聽其言,觀其行,學其道。
如此這般,吾雖非天子門生。
亦為天子門徒哉!
隻是大家心裡雖然這樣想,卻到底還是要臉的。
隻能心裡想想給大唐天子當徒孫,卻沒有人真的敢跨出這一步。
陳百一一邊說笑,一邊在禮部官員這邊做了登記報備。
這便朝一邊守門的內侍走去。
「學生這段時間,對於恩師想唸的緊。
不知陛下這段時間,是否吃的舒心?休息的安寧?
若陛下有空,還請勞煩公公,通報一聲。我也好給恩師磕頭問好,聆聽教誨。」
內侍隻覺得頭嗡嗡的響,自從割了雞雞入宮這麼多年,還從沒有遇到這樣的官員。
讓他們蛋疼的是,這傢夥還真的是皇帝的學生,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的阻攔。
所以兩個內侍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這才點了點頭,說道:「還請涇陽伯稍候片刻,小的這就去稟報。」
說著,他拱了拱手,便朝著宮殿門口輕聲走去。
剛進太極殿,小內侍小心的朝上看了一眼,見皇帝陛下正在批閱奏章。
一旁的何常侍立在不遠處,雙眼微眯,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心裡清楚,這會兒怎麼可能睡著。
就在這時,何常侍猛地睜開眼睛,向著他看了過來。
他便立馬輕步走到對方麵前,然後小聲的在耳旁說道:「稟告常侍,涇陽伯在殿外求見陛下。」
何常侍聽到這話,不由得看了一眼皇帝陛下。
然後給這小內侍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到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見皇帝剛剛批閱完一份奏章。何常侍臉上頓時露出急切的神色,還帶著些許微笑。
快步走到皇帝麵前三尺處,原本就弓著的身子,垂得更加低了。
「聖人,您已經批閱了一早上的奏表,可千萬不要累壞了身子。
已經中午了,禦膳房那邊已經過來了三次,您看要不要現在用膳?」
李淵已經50多歲了,消化代謝慢的很,雖然已經到了中午時分,肚子卻仍然沒有什麼飢餓感。
隻是既然到了中午,那便吃吧,就當成生活的一道程式罷了。
所以他點了點頭,鼻子裡嗯了一聲。
何常侍見狀,立馬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彷彿皇帝願意吃飯,就是天大的喜事。
這時候,他就像突然想到一般,連忙說道:「聖人,涇陽伯在外求見,您看?」
李淵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笑著說道:「忠孝來了,快快宣來。」
說著又補充道:「對了,讓禦膳房再加兩個菜。
忠孝定是一路奔波,顧不得吃飯,可不能餓壞了身子。」
何常侍聽著皇帝這話,雖然覺得離譜,卻也是見怪不怪了。
一切安排下去之後,陳百一也是被小內侍引著進了宮殿。
撲通,陳百一直接撲在地上,喊道:「學生陳百一,拜見恩師,願恩師身體康健,食有味,寢有安。」
李淵作為皇帝,哪曾聽過這種話?
平日裡那些朝臣,雖然對他恭維有加,馬屁不斷。
說的最多的卻是英明神武、聖主明君、萬壽無疆————
所有人,所行所言,都是諂媚的奉承他。
何曾有人這般,關心他身體康健,食有味,寢有安。
此番情真意切的話,不由得令他雙手顫抖,眼幕濕潤。
他的記憶,不由得開始飄蕩。
上一次還是如此這般關心他的,還是他那結髮妻子穆氏。
後來,當了皇帝以後,漸漸的,他便真的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三個嫡子,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
「忠孝,好孩子,快,快起來,地上涼。」
李淵說著,又催促一旁的何常侍道:「快,快給涇陽伯拿軟塌,叫禦膳房趕緊準備杏皮水。」
陳百一原本主打的就是一個差異化,沒有把李淵當作皇帝來對待。
而是,當成了一個空巢老人。
作為一個後世的人,對於空巢老人最缺的東西,自然是一點都不陌生。
主打的就是一個情感陪伴。
這個就是套路得人心啊。
隻是聽到李淵讓給他準備杏皮水的話,心神也是不由得一滯。
這?
陳百一頓時將兩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然後眼淚便再也止不住了。
「恩師————學生何德何能,讓恩師這般惦記——
恩師為天下共主,憂危積心,宵衣旰食。
每日四鼓而興,未明而朝,日昃始罷。
這般辛苦,卻還惦記著學生這微末喜好。
學生何德何能值得恩師如此厚愛。
學生無能,唯有誓死相隨恩師左右。」
陳百一原本已經起身,這會卻是又撲在地上,眼淚鼻涕流了一地。
他跪的是皇權嗎?
不!
是一個學生對恩師的純孝啊。
說實話,李淵這般模樣,是真的感動到了他。
要知道,在這之前,隻有柳老太太、江夫人,才會專門給他準備杏皮水。
畢竟這種東西,這個時代,很少有人飲用。
至少在大唐上層社會,是沒有專門把它當做一種飲料。
李淵心頭也是感動極了。
隻覺得自己這個學生是天下第一孝順。
不由得心頭有了對比。
想想自己那三個逆子,自己給了他們天下最高的榮耀,最大的權力,最富有的財物。
可是他們還嫌不夠,都想要自己屁股下麵這個位置。
而自己的學生,卻因為區區一碗杏皮水,就感動到無以復加。
這番對比下來,心中甚是惱怒,這般好的兒郎,為何隻是自己的學生?
區區涇陽陳氏,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能有這般好的子嗣。
這一刻,他在陳百一身上看到了孝順、知足、感恩,這些他的嫡子身上沒有的品質。
心情複雜極了。
隻是不管如何,心裡卻是對陳百一愈發的喜愛。
這一份喜愛,少了帝王的算計,一個普通老人發自內心的感情。
「忠孝,快,快快起來。
為師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地上涼,可千萬別凍著。」
陳百一隨即起身,在李淵的催促下,坐到了一旁的軟榻上。
這時候,有宮人魚貫而入,端著一份份的精美禦膳,走到兩張案幾前,開始擺放了起來。
一張案幾放在李淵禦案旁邊,另一張則放在陳百一的軟塌前。
「忠孝,可是從涇陽趕來?
恐是已飢腸轆轆,來陪為師一同用膳。」
陳百一趕緊點頭說道:「學生多謝恩師賜膳。」
陳百一說著,這些宮人已經將飯菜擺放整齊。
隻是,很過分的是,李淵麵前放了十六道菜,他麵前隻有四道菜。
等到宮人退出去後,李淵拿起筷子笑著說道:「忠孝,快食用。」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案幾上的幾個菜,說道:「快將這幾個菜拿給忠孝。」
一旁準備給李淵佈菜的何常侍,連忙應是。
然後便將李淵指過的四道菜,搬到了陳百一的案幾上。
隨後,陳百一道了一聲謝,便在李淵熱情的招待下,開始大快朵頤了起來。
雖然這道菜味道跟自家比起來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用料考究,另有一番風味。
陳百一本來就十**歲的年紀,正是能吃的時候。又騎了一早上的馬,消耗甚是嚴重0
這會兒肚子早就咕咕的叫了起來,吃起飯來倒也放得開手腳。
吃飯的時候,舉止雖然看著文雅,動作倒是絲毫不慢。
手裡端著米飯,一排排的菜不斷的見底。
平日裡,李淵本身就隻吃半碗米飯,各種菜各夾一點。
今日裡,看著陳百一吃的香,竟然也吃了一碗米飯。
他又看了一眼陳百一,默默的示意何常侍,又將自己桌上兩個沒動的菜,給陳百一端了過去。
陳百一也沒有在意,點頭示意了一下,又端起一碗米飯幹了起來。
連乾四碗米飯,桌上的菜也基本吃了個精光,他這才停下來。
拿起一旁溫熱的帕子,細細的擦了一下嘴,又端起旁邊放著的溫水,漱了漱口,將水吐在一旁宮人放好的盂中。
又成了那個翩翩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