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錢途與暗流
聽著錢途,眾人不由得眼神發亮。
別管什麼門第,別管什麼傳承,麵對錢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庸俗。
陳家世代研讀《尚書》,號稱以道德傳家,其實說起來,道德水平也許還不如野人黎民。
當然了天下世家都是一丘之貉,畢竟他們纔是道德的製定者和評判者。
道德,這種玩意很多時候就是糊弄別人的。
「家主,你是說錢途?」
陳百一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對,就是錢途。
大大滴錢途。」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眾人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疑惑,可是麵對陳百一這位族長,這位伯爵,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和一眾族老商議結束後,陳百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他默默地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一本跟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線裝書。
畢竟,這年頭的書,大多數都是一捲一捲的。
這種線裝書,從未出現。
隻見書名大大的寫著《母豬的產後護理》,對這就是陳百祥的研究成果,陳百一直接讓族中工匠雕版印刷的。
至於活字印刷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不容易。
特別是印墨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
要在燒製的陶字上使用的印墨,到現在都沒有解決。
所以,隻能先用雕版印刷。
別覺得雕版印刷落後,放在如今,也算是極為領先的技術了。
陳家的雕版印刷術,就是選用棗木,然後把木材鋸成一塊塊木板,把要印的字寫在薄紙上,反貼在木板上,再根據每個字的筆劃,用刀一筆一筆雕刻成陽文,使每個字的筆劃突出在板上。
木板雕好以後,就可以印書了。
光是這個雕版印刷,陳府中的工匠在陳百一的指導下,都花了兩年時間才研究成功的。
研究的難度,主要是雕版木材的選擇和印墨的調配。
這剛研究成功,便在陳百一命令下,印刷了五十本《母豬的產後護理》。
《母豬的產後護理》這本書,畢竟是要給天下百姓看的,所以其中語言文白夾雜,通俗易懂。
整本書有三十三萬字。
是一本手把手教導如何養豬的專業書籍,包含了豬舍建設、防禦疫病、豬食製作、豬糞發酵、生物閹割、產後護理、豬肉加工等等內容。
「玄一,這《母豬的產後護理》你看看。」
屏風後麵出現的玄一有些不明所以,直接問道:「主上,這是?」
陳百一沒有過多解釋,說道:「南邊的事情要啟動了,以後這些事在信裡不方便直接說,萬一信件丟失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再說了,你們玄機閣以往的通訊方式過於粗糙了。
所以,隻能用加密的方式傳遞資訊了。」
陳百一說著,便隨便開啟《母豬的產後護理》,指了指其中的一頁說道:「比如說,我們信裡要寫殺這個字,便直接用這本《母豬的產後護理》就行了,寫這個字在哪一頁哪一行第幾個字。
也就是說,直接用三個要素,頁、行、第幾,將每一個文字標註出來。
對方接到信件後,直接拿著《母豬的產後護理》對照著翻譯就是了。
這樣信件丟失,別人也不明白寫的什麼內容。」
陳百一的解釋,玄一聽了一遍,一下子就明白了。
以書本為金鑰,通過頁碼定位文字。這簡直就是天才的發明啊。
「主上,這《母豬的產後護理》,我能不能帶一些?」
陳百一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這書,天下間就陳氏獨此一份,或許秦王那裡也有,卻也是極為罕見。
用作金鑰太過於紮眼了。
你們玄機閣當選一本常見的,大眾的書籍。」
玄一聽到這話,也是冷靜了下來。
想了一下,便說道:「主上,我覺得那太史公的《史記》,最為合適。」
陳百一想了一下,也覺得合適。
便說道:「你所言不差,我會安排印刷,一個月後給你準備二十冊。」
陳百一說完,便不由得站起身看著外麵。
半晌這才說道:「五日後,陳彬他們即將南下,到時候你們玄機閣也要準備。
這一次至少要保證有五人。
浩四叔在交趾那邊水土不服極為辛苦,老太太心疼兒子專門派了府上的廚子照料。
陳熊、陳力,他們一個校尉,一個旅帥,說到底都是我陳氏子弟,他們為了家族這般奮鬥,總不好寒了他們的心。
都說貨離鄉貴,人離鄉賤。
別的幫不上忙,總得讓他們吃上一口故鄉的食物。
這廚子就從府裡選吧,我這個族長能給他們做的就這麼些。
總之,你要記住一點,後方要有廚子,前方捕奴隊要有你們玄機閣的人。我這邊要時刻知道他們動靜,畢竟他們都是陳氏子弟,我是真不忍心見他們出任何差錯。」
玄一聽到這話,早就習慣了。
趕緊答應了下來。
反正府中廚子這段時間又有幾個出師了,這任務做起來不會有什麼差錯。
「明日讓陳彬去一趟長安城吧,關於去交趾那邊的任務,讓小叔公跟他好好叮囑一番。
本爵乃涇陽開國縣伯,這種事情實在不好胡亂摻和,有礙聖聽嘛。」
「呃————是————」
玄一覺得,這個家主好像有些不靠譜啊。
這髒活直接推長輩,有點太髒了吧。
「主上,目前咱們的訊息來源還是有些太窄。
我建議咱們先在成安城開一間酒樓,一方麵酒肆青樓最是訊息多,另一方麵也可以自籌一部分經費。」
陳百一聽到這話,不由得盯著玄一看了好一會。
這才說道:「酒樓是要開,之前的時候咱們頂不住。
如今有了涇陽伯的爵位和天子門生的名頭,倒是可以跟別人合作著在成安開一間酒樓。
隻是,你們玄機閣目前的人數和業務都還在發展階段,我看還是做好專業問題最好。
這酒樓的經營,你們就不要插手。
我對你們的要求不高,各司其職就很好。」
陳百一可是不會讓他們參與到任何經營中,經費必須依靠府中提供。
要不然,這玄機閣到時候怕是要反客為主了。
玄一聽到陳百一的話,便點頭說道:「是,屬下聽從主上吩咐。」
「嗯,就這樣吧,你先去安排吧。」
等到玄一離開後,陳百一的臉色頓時便陰沉起來了。
心裡默默想著,何人可以接替玄一的位置。
玄一居然想著讓玄機閣掌握酒樓,擁有獨立的財權,這是陳百一絕對不允許的。
陳府前院,靠東邊的一處院子裡,陳家剛出五服的陳世美,臉色焦躁的在屋裡走來走去。
他是陳全的副手,在這府裡管具體執行事務,處理日常採購、人員排程等,是陳府實際運營的核心。
也不知道什麼事情,居然讓他這樣的焦急。
他不時的看看外麵,又獨自哀聲嘆氣一番。
臉上的表情一會變得後悔,一會又帶著焦急,時不時的還閃現出一絲的狠厲。
最終,他還是嘆了一口氣。
臉上帶著一絲的僥倖,強自按下心中的不安,開始處理府中的事務。
將家主交代的任務全部處理妥善後,他心裡像是有了底氣或者說是說服了自己,總之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彷徨。
陳百一想了一會,心中有了決斷,便從一個鬥櫃中拿出了一個錯金銀嵌寶石胭脂盒。
這盒子鎏金錶麵經拋光處理,光線下折射出流動的金光;寶石在盒蓋邊緣閃爍,如夜空中的星辰,與琺瑯釉的厚重色彩形成對比。
拿在手裡盒身光滑冰涼,鎏金層細膩如鏡;鑲嵌的寶石微微凸起,觸之有顆粒感,與光滑的金屬表麵形成觸覺反差。
這個盒子,以鎏金銅盒為底,盒蓋邊緣以錯金銀工藝勾勒纏枝蓮紋,蓮瓣間嵌有米粒大小的紅寶石與綠鬆石,紅綠相映,華貴奪目。盒蓋中央刻銜枝鴛鴦,鴛鴦羽翼以掐絲琺瑯填充孔雀藍與明黃色琺瑯釉,羽毛紋理清晰可見,彷彿振翅欲飛。
整體造型呈扁圓的海棠形,盒身弧度圓潤,邊緣打磨光滑,貼合掌心。
盒身側麵刻纏枝葡萄紋,葡萄果實飽滿,以鎏金突出果粒的立體感,藤蔓纏繞間點綴幾隻鎏金蜜蜂,栩栩如生。
盒底中心嵌有一枚白玉圓鈕,玉質溫潤潔白,周圍刻有「大隋開皇年製」款識,字型規整,彰顯皇家工藝水準。
陳百一將這錯金銀嵌寶石胭脂盒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便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然後便提筆開始寫起了信來。
這信是寫給房家妹子的,邀請她參加自己封爵宴席的。
這次宴席,除了是他的封爵宴席,也是他母親江夫人的受封郡君的宴席。
自然也是要邀請各府主家娘子、姑娘、老太君的。
宴會嘛,吃飯都是次要的,核心便是社交。
陳百一將寫好的信裝到信封裡,然後小心地封好了口子,然後從書桌上拿了一塊私人印章蓋了上去。
隻見兩個古樸的競舟篆書,留在了封口上。
這是他以自己居住院子的名字刻的印。
隨後,他在書房找了一個合適的小盒子,將錯金銀嵌寶石胭脂盒用綢緞包好,裝到了盒子裡,這纔跟信一起遞給小月。
「去將這信跟盒子一起送去後院,勞煩夫人一同送往房府。」
小月聽了笑著接過東西,然後說道:「郎君對房家小娘子真好,想來房家小娘子收到郎君的禮物會很開心。」
陳百一靜靜的聽著她的話,臉上若有所思。
等到小月說完,便說道:「小月,我還不知道你家的情況,你好好跟我說說。」
這小丫頭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就是有些吃醋,又覺得自己吃不著的矛盾心理嘛,他哪能不明白。
隻是,如今他有其他的打算,自然是需要轉換一番態度。
「回稟郎君,奴婢原本姓黃,小字小月。
祖上是曹州冤句人,五歲的時候鄉裡發生了兵禍,祖父便帶著一家人逃難。
後來路上祖父將母親、大姐、二姐賣掉了,後來要賣掉奴婢的時候,剛好趕上老太太放粥,奴婢這纔有幸活了下來。
最後是老太太心善,收留了奴婢這才進了府,後來跟著府中娘子們認了字學了文。」
陳百一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拉起了小月的手。
嚇得對方下意識的抽了一下,結果自然是沒有抽出去。
陳百一直接左手將小月手裡捧著的盒子拿過來放在了書桌上,然後一把將對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啊————
郎君,不可————」
小月被陳百一這番舉動嚇壞了。
「哦,為何?
你難道不明白,自打老太太將你送過來,你就是我的人了。」
聽到這話小月也是羞得低下了頭。
這個她自然是明白的了,所謂的貼身侍女,那就是給準備的妾室。
遲早都是郎君的人。
隻是,以往陳百一對她都是規規矩矩,從來不動手動腳,這一時之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所以這纔有些受寵若驚。
「那些苦難都過去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
至於她那母親、大姐、二姐倆人都沒有提,太過於殘忍,沒法再說。
那種情形下,人被賣掉,不是去做奴作婢,而是被當成米肉吃掉了。
小月聽到這話,忍不住的眼淚便流了下來。
陳百一一邊用自己的手絹幫她擦拭著眼淚,一邊安慰著她。
反正這一刻的他很是溫柔。
看著懷裡的小月,陳百一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說人身依附,小月對他是完全的。
別說是自由,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所以,小月也許完全可以接替玄一。
他也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根據這幾年小月的表現決定的。
是以,陳百一不惜犧牲色相,讓小月成為他最忠心的玄一。
陳百一見小月不再哭泣,小臉紅紅的,便用臉頰蹭了蹭對方,然後笑著說道:「好了,去吧,將東西先送夫人處。」
小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從陳百一的腿上下來,手忙腳亂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服飾,然後捧著盒子便往後院走去。
隻是她那紅撲撲的小臉,註定是要引起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