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個人的戰爭
「哈哈哈————」
使者聞言便是大笑起來。
帳篷裡的其他人都是互相看看,隻覺得不明所以。
突利到底是個老實人,有不明白的便直接問了出來。「使者何故發笑?」
「我隻笑可汗無智且少謀。
可汗乃是突厥汗國正支嫡係後代,祖父為啟民可汗,父親為始畢可汗,如今卻隻能稱作小可汗,部下隻有貧瘠的契丹、鞋等部。
我家陛下曾與始畢可汗交好,可汗與我家秦王殿下年歲相仿,本應是香火兄弟,結果可汗卻是幫助奪了自己汗位的人,來攻打自己父親的老朋友,自己的香火兄弟。
如此無智且少謀,豈不可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帳篷裡就他一個人的狂笑聲,剩下的人都是麵色鐵青。
「漢狗,看我不殺了你。」
「南狗,我殺了你。」
「唐狗,敢辱我家可汗,找死————」
所有人都在表著忠心,眼神卻是都悄悄看向突利。
這會突利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的。他也是沒有想到李世民派來的使者這麼勇,說話還他那孃的這麼難聽,全撿大實話說。
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良久之後,這才說道:「你不怕死嗎?」
那使者抬頭挺胸向前一步,譏諷道:「可汗不僅無智且少謀,還是一個懦弱之人。
手握數萬大軍,居然害怕我一個手無寸鐵使者。
怪不得無緣繼承汗位。」
使者的話,刀刀往突利的心上刺。
他通紅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使者,突然開口笑道:「哈哈哈————
李世民不會是派你來耍嘴皮子的吧,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這話,他便拿起麵前的小刀,割著羊肉,動作輕柔而優雅,彷彿比中原的世家子弟還要來的雅緻。
他不急不緩的邊割肉邊喝酒,看也不看那個使者。
使者聞言也是不著急,端起麵前的碗就是大口地喝了下去,畢竟剛剛噴了那麼久,不說心裡有些緊張,光嘴巴就幹得很。
一大碗酒水下肚,這使者又開始了。
他先是向突利陳述利弊得失,然後又轉達了李世民願意跟他結為香火兄弟,以後共同進退,反正就是以後的突厥可汗我李世民隻認你突利,至於什麼頡利,聽都沒聽過。
突利聽到這話,也是認真的想了起來。
李世民說的沒錯啊,這要是打起來最先對上的就是他的人馬,打輸了損失自己的實力,打贏了頡利好處吃光,怎麼算都是自己吃虧。
索性就不打了。
人啊,隻要一想通,通透的嚇人。
突利直接起身,就往使者身邊走去。
「怠慢使者了,適才實是小王唐突了先生,還望先生海涵。
快給先生上美酒。」
說話間自然有人端著酒過來,突利親自接過來,這才遞給使者。
見使者接過酒,突厥笑著問道:「不知使者如何稱呼?」
使者朗聲道:「回可汗,微臣唐敏,暫任秦王行軍書記。
「唐卿,請回秦王殿下,我突利不喜戰爭,愛好和平,願為秦王香火兄弟。」
唐敏聽到這話,心中歡喜,立馬笑道:「可汗真是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往後絕不會後悔今日決定。」
接著便快速的討論了一些細節,唐敏三人不到兩個時刻,便回到了唐軍營地。
「事何如?」
看著李世民急切地樣子,唐敏立馬拜倒道:「臣幸不辱命,臣依大王計向那突利陳述利弊得失,突利悅而願歸順於唐。」
李世民聽到這話,心中大喜。
其他一些將領,見著唐敏這般說辭,依舊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而一些機敏的書記官等軍中文職,便隻覺得心頭的壓力頓生啊。
看看人家唐敏,做成了這般大事,居然絲毫不居功,全是依大王計。
馬屁精不可怕,怕的就是這樣一不怕死,二有能力,三有背景還努力上進的馬屁精啊。
這唐敏乃是禮部尚書唐儉的親弟,要啥有啥,他們根本就無可奈何啊。
隻覺得競爭壓力好大啊。
「傳我將令,令全軍醜時三刻冒雨潛出,夜襲突厥。
李世民隻覺得此戰關鍵就在此了,整個人越發的冷靜。
直到醜時,李世民早早的醒來,吃過食後,他坐在大帳中默默的擦拭著手中的步槊。
一旁的架子上還放置著一柄雕花弓,一旁的箭筒比尋常的要長不少。
李世民用的弓箭全部是特製的大羽箭,這種弓箭不僅射程遠,威力大,而且一般人根本拉不開。
醜時三刻一到,李世民立馬領兵跨過澗溝,向著突厥人的營地衝去。
突厥軍中,頡利已經覺察到了唐軍的舉動,立馬召集將領。
「李世民小兒率兵而來,本汗欲與其戰,你等各部立馬收攏部將,隨我本汗生擒李世民。
突利你部為前鋒,一定要擋唐軍第一波襲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利便直接打斷說道:「天降大雨又是夜間,誰知道唐軍在打什麼主意,那個李世民向來詭計多端,定然有什麼陰謀在等著我們。
要打你們打,我的人馬不會給你們活活的去送死。」
他說完便直接離開了帥帳。
「怕擦————」
頜利氣的直接將手裡的酒碗摔在了地上。
「畜牲,畜牲啊。」
他的咒罵還沒有結束,便見帳篷外的親信立馬跑了進來。
「可汗不好了,突利他們帶人直接向著後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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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你有沒有問他們這是做什麼?」
「可汗,我向一個相熟的契丹部落的勇士打聽了,他們說是要撤軍。」
「啪————」
頡利隻覺得震得手都疼,隻是這會已然顧不得了。
「大王,昨日傍晚的時候,有人看到突利軍中有人出沒於唐軍中。」
這句話徹底的讓頡利下定了決心。
他雖然臉色難看,這一刻卻是已經有了決斷。
直接說道:「撤退,快向後撤軍五十裡。」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想到他自己可能被李世民跟突利倆人前後夾擊,想到自己被襲殺,然後突利坐上了突厥可汗。
所以,他本能的選擇後退,不給倆人前後夾擊的機會。
至於對突利的信任,那根本就沒有。
畢竟,他自己搶了人家的汗位,這可是私仇,根本就沒有任何緩解的可能。
儘管自己娶了突利的母親,可是這仇怨還是沒有絲毫的減少。
「突厥人撤了,突厥人撤了————」
當唐軍掩殺過來時,見突厥人開始撤離,在屁股後麵跟著追了二十裡,砍了七百多個腦袋後,這才停下腳步。
「秦王萬勝,秦王萬勝,秦王萬勝————」
聽著耳邊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李元吉握著馬槊的手不由得用力,指甲陷入了肉裡,都沒有察覺。
這一次,直到現在,一切都是李世民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堂堂齊王,居然隻能看著李世民立功,這就讓人難受了。
關鍵李世民很多的計謀和操作,他根本就看不懂,想要破壞都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磅礴的雨點打在他的身上,李元吉眼睛通紅的盯著李世民的背影,恨不得直接將手裡的馬槊狠狠的捅下去。
隻感覺錯過這一次機會,以後將再無可能。
戰場上的李世民,六感何等強大,突然間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便立馬轉過身來。
沒發現異常,隻見不遠處李元吉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
李世民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若有所思的轉過頭。
手卻是不由得握緊了那張弓。
簡單的打掃戰場後,唐軍便開始回營。
天剛剛放亮不久,唐軍大營門口,便出現了一隊突厥人。
「我們是頡利可汗的使者,我們要見秦王。」
哨兵不敢耽擱,直接說道:「還請稍等,我等這就向上匯報。」
大概過了一刻鐘,唐敏這才從軍營中走了出來。
檢查了對方信物,這般帶著他們往秦王議事大帳走去。
「大王,頡利使臣到了帳外。」
李世民聽著唐敏的匯報,笑著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使臣便進了帳篷。
他大咧咧的站在那裡,胡亂的拱了一個手道:「上國使臣見過下國秦王。」
李世民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大唐是跟突厥稱過臣,可是這個使臣也太討厭了,幹嘛把這事還要抖出來再說一遍。
「轟出去,讓頡利換個懂禮貌的。」
李世民說著就要讓人直接趕人了,唐敏自然明白這隻是一種外交手段罷了。
可是那些帳中將領不管這些,直接便準備開始動手了。
見此,他隻好自己上了。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突厥野蠻部落,未受聖人教化,不明道德,並不是有意要衝撞大王的。
還請大王看在他們愚昧無知、野蠻粗魯的份上饒恕了吧。
這時候突厥使臣聽到唐敏如此形容他們,立馬臉上青筋暴跳,凶神惡山的看向了唐敏。
實在是這個傢夥太壞了,明麵上給他們求情,實際卻是把他們突厥人貶得一無是處。
其他人聽到唐敏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是半信半疑,都是看向了突厥使者。
突厥部族這些年受中原文化影響,自然不是唐敏說的那般不堪。
但是大家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認識突厥人一樣。
這會就看突厥使者怎麼回了。
「你想想你們頡利可汗交待給你們的任務吧,要是你們直接被趕出去,你們頡利可汗會這麼對待你們,怎麼對待你們親人?」
原本心裡還想著突厥的幾個使者,這會聽到唐敏在耳邊的低語,整個人心態不由得崩了。
他們自己心裡清楚,要是今天真的被唐人給趕出去。他們回去後,頡利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們的家人也會成為別人的羔羊。
想到這裡,幾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然後立馬躬身行禮說道:「高貴而尊敬的大唐秦王殿下,我突厥地處苦寒未經教化,行為粗鄙沒有禮數,還請秦王殿下恕罪。」
聽到他們自己這般說,李世民也不好再說什麼。
帳內的諸將領,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突厥使者隻覺得臉上騷的慌。
李世民倒也沒有再羞辱他們,便直接說道:「給使者賜坐,上美酒。」
使者戰戰兢兢的坐在那裡,等到李世民說道:「請使者飲酒。」
這才小心翼翼的端起酒喝了一口,然後趕緊起身說道:「我等前來是要跟秦王殿下說明,我們可汗此次南下,沒有惡意,就是想要跟秦王殿下說幾句話。」
「哦,既然是說幾句話,為何要引大軍?」
「一路地勢兇險,可汗為了安全所以便引大軍護身,還請秦王殿下理解。」
李世民聽到這話,沒有反駁什麼,隻是默默的喝了一口酒。
然後淡淡的說道:「孤原以為你們頡利可汗是要與我大唐開戰,所以抱著必死的信念,想要將他一同留在這裡。
既然你們頡利可汗沒有這種想法,那就應該早日退兵。不然驚擾了附近百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是兩國的不幸。」
使者趕緊說道:「殿下所言甚是,我汗也是如此想法。
隻是這一路山高水遠的,甚是不好行。」
李世民也是聽出來了,頡利也是有了退兵的打算。
隻是這會不想就這樣推走,還想要一些好處罷了。
見此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雙方簡單的定了一個基調後,當天未時三刻頡利又派了突利和夾畢特勒阿史那思摩求見李世民。
這一次,顯然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李世民的態度極為親熱,他從轅門便開始迎接,見了倆人直接拉著突利的手,說道:「什缽苾我的兄弟啊,為兄在大唐也是一直擔憂你的處境。
現在看到你本人,我心裡比什麼都高興。」
有一種人,就是天生的領袖。
有些話,別人說出來就是胡扯。
但是這些話在李世民口中說出,總是能夠讓人信服。
突利聽到李世民這些話,也是不由得眼眶就紅了。
低聲抽噎著:「讓兄長操心了,什缽芯雖然艱難,可是一想到還有您這位異父異母的兄長,便覺得人生也就有了意義。
一旁的阿史那思摩聽著倆人的對話,隻覺得大腦一片混沌,根本就搞不明白。
隻是,自己的手被李世民牽著,這種感覺好生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