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祥好奇的接過來,剛看了一眼,便道:「這不就是咱們提純的清鹽嘛?
雖然比市麵上最好的青鹽好上很多,可是提純困難,成本高昂,出售根本就不劃算。 解書荒,.超實用
實為雞肋。」
這種被陳百一命名為清鹽的再加工提純的鹽,一般情況,隻有族中子弟表現突出,這才會賞一點。
剩下的除了年節的時候給蘇家送過一些,基本都是提供府中主家的飲食了。
而這種鹽,一直被陳百一宣傳的很珍貴。
畢竟號稱五斤青鹽才能提純一斤,任何人聽了都會絕了其他想法的。
「嗬嗬,要是我告訴你,十斤青鹽可以提純九斤這種雪花鹽,你還會覺得雞肋嗎?」
「什麼?
這怎麼可能?」
陳百祥真的難以置信,他一會看看雪花鹽,一會看看陳百一,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才接受了眼前的這一切。
「來,我教你怎麼提純這種鹽。
同時還有一種礦鹽的提煉技術。」
陳百一說著,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個罐子下來,放在一邊的案子上,就要往灶台那裡走去。
「什麼?
那個十一啊,這……」
陳百一見他還是不明白,便直接拉他坐到一旁的大箱子上說道:「你學會後,悄悄的將這個技術以你的名義交給秦王。
你可要記住了,交給秦王後,你就要忘了這一切,這技術就是秦王的。」
陳百祥聽到這話,騰一下就站了起來。
「如此大功,為什麼不獻給陛下?
再說了,為什麼是我?」
如今的鹽,基本都是帶有雜質的,口味發苦。
如果市麵上有雪花鹽,那自然會成為高檔商品。
畢竟鹽嘛,就算是貴也貴不到那裡,對於大戶人家來說根本就不在乎。
至於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沒有絲毫影響。
畢竟,自古以來鹽政猛如虎。不管產量如何,都是朝廷、權貴、商人們聯合在一起盤剝百姓的工具。
歷朝歷代百姓吃不起鹽的根本原因,是朝廷將本可豐足的食鹽變為財政榨取工具。
這種製度性壓榨比技術限製危害更深,堪稱權力經濟學的古代範本。
正如柳宗元在《晉問》中暗諷:「鹽政之弊,甚於天災「,道破了人為製造短缺的統治本質。
所以,陳百一很清楚,就算是他獻出這個可以提煉礦鹽的技術,大大增加食鹽年產量,對於整個天下百姓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要知道如今的製鹽技術可不低。
江淮沿海已普及淋鹵煎鹽法「,人們先築沙田引潮,再刮取鹹泥淋鹵,最後用牢盆煎鹽,單灶日產鹽可達300斤。
揚州鹽場發明瞭分段結晶法,通過控製滷水濃度提升鹽質,白鹽純度達90%以上。
蜀地卓筒井使用衝擊式頓鑽法,井深可達數十丈,首創竹製套管隔絕淡水,單井年產鹽超萬斤。
解池採用墾畦澆曬法,人工引滷水入畦,利用日光與風力結晶,年產鹽量達150萬石。
按人均日食5克計算,如今的鹽產量,理論上可滿足1.2億人口需求。
所以,百姓吃不起食鹽,絕非技術製約。
而是人為的搜刮民脂民膏罷了。
陳百一給他解釋了一下原因,最後也是不由得感嘆道:「所以,沒有你想的那麼誇張,隻是一個精品高檔食鹽,算是送給秦王一個進項,也好為你鋪墊一下晉升的通道。」
其實,陳百一雖然說的輕描淡寫。
但是誰不知道食鹽掙錢啊。
鹽業就控製在那幾家的手裡,陳百一知道自家掙不到這份錢,這便想著利益最大化。
如今的李世民到處拉攏人,正是缺錢的時候,所以讓陳百祥直接雪中送炭,以後的回報應該不凡。
明白過來的陳百祥,這會坐在灶台前老老實實的燒著火,看著那些粗鹽消失在鍋裡,也是有些好奇。
轉頭看著陳百一準備了一個大盆子,上麵還蓋了幾層紗,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直到花了一個時辰,陳百祥總算是把整個流程都學會了。
陳百一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然後嚴肅的說道:「八郎,往後在秦王那裡好好用命,將來一定會有一個光明的前程。」
對於這一點陳百祥倒是沒有什麼懷疑,畢竟他對自己以後的前途沒有多大的要求。
隻要能幹個正七品官,便已經是光宗耀祖了。
見他這番模樣,陳百一也沒有詳細跟他說自己心中的計劃。
陳百祥說起來就是一個單純的養豬人,跟他說這麼多,會有心理負擔的。
倆人剛剛回到了陳百一居住的學舟院,便見老太太身旁的阿紫,在院子裡候著。
「郎君,老太太跟夫人請您去福壽堂。」
陳百一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陳百祥的胳膊說道:「你自己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我這就去老太太那裡了。」
去往福壽堂的路上,陳百一有些疑慮,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值得讓老太太跟夫人同時請他過去。
到了福壽堂,見過禮之後,陳百一便直接來到老太太旁邊坐了下來。
「阿婆,阿母,不知您二位喚百一過來,是發生什麼了嗎?」
陳百一一會兒還要見陳百川,所以便直接開口詢問。
柳老太太聽到這話,笑著點了點頭。
這才說道:「你也知道,我孃家那邊,已經應下了跟你小叔公的婚事。
大概到了年底就能成婚了。
如此,老生這個做嫂子的也算是對得起陳家祖宗。
隻是,等到他成婚以後再住在府裡,就有些不合適了。
所以便請你們娘倆,咱們商量著給他添些浮財,這樣他另立門戶也算是有了資本。」
陳百一聽到這話,這才恍然大悟。
這年頭,諸祖父母、父母在不分家。而子孫別籍、異財者,徒三年。
所以陳百一的叔父們,自然是一直住在府裡。
而陳文就不一樣了,他是陳百一爺爺的兄弟。
這些年也算是長嫂撫養成人,這馬上要成婚了,自然是要分出去單過了。
作為老一輩的嫡子,可不是說打發出去單過,而是正兒八經的分家,是需要分割家庭財產的。
按照大唐律法,嫡長子七成,剩下的共分三成。
陳百一爺爺輩,兄弟五個,剩下的三個早早的分出去,而關於陳文的家產,其實也早已經劃好了。
在陳百一二叔公分家的時候,府中就把財產做了分割,每個人的一份都是在祖老那裡備了份的。
這些自然不需要他們操心。
是這分家畢竟不能公事公辦,總得有幾份人情。
所以厚道人家,嫡長子這邊的主母,會額外新增一些財產,算是對於分家兄弟的幫襯。
「關於叔父那邊的家產,兒媳這帳上都記著呢。
除了他自個兒的永業田,府上還分給他三百畝良田,一百畝山林,南園李子林,錢兩千貫,涇陽縣城的商鋪兩間,長安東市鋪子一間,河東的磨坊跟油坊,還有東頭那兩進的院子。
奴十二,婢八人,耕牛四頭,馬兩匹,車兩駕。
還有這些年鋪子掙的錢,兒媳都給在帳上存著。還祖母大人的嫁妝,分給叔父的那份,也都給他存著呢。
兒媳想著添些被如綢緞,還有一些家使的物件。」
陳百一想了一下,便說道:「阿婆,孫兒添錢一千貫吧。
叔公往後與長安舊居,必然需要購置院落,怕是力有不逮。」
柳老太太聽聞點了點頭,思索了一番說道:「老婆子的棺材板用處多著呢,府裡的小娘們都未出嫁,還要給子孫留一份。
卻是不能像你們娘倆那般出手闊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