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何以匆匆召集微臣?」
長孫無忌見了李世民,就發現對方臉上帶著一絲焦慮,便直接開口問道。
李世民看了一眼長孫無忌,然後便直接開口將自己今天出玄武門,太子與常何親切交談的事情說了一遍。
「輔機,你說常何此人是否忠誠?
他會不會投向太子?」
今年年初,他利用職務之便,就把常何這顆釘子安插到了玄武門這個要害位置上。
為此他還花了重金進行賞賜,光金刀子一枚,黃金卅錠。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黃金卅錠,這可是一筆钜款。
光給錢還不行,他還給了常何幾十個金刀。
讓常何暗中物色扶植一批靠得住的親信。這可是他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啊,畢竟玄武門這道屏障隔絕宮牆內外,隻要控製了玄武門,非常之時,便可行雷利之事。
對於李世民的著急,長孫無忌自然是清楚的。
他想了一下,便說道:「殿下勿急。
常中郎將本性豪爽,非反覆無常之人。
當年劉黑闥試圖自立為王,聖人派太子往平定河北,常何為先鋒。
在魏徵和常何的協助下,太子成功擊敗劉黑闥,獲得勝利,讓太子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所以,太子一直以為這常何是他們自己的人。估計這才見了多說了幾句話。」
常何此人跟隨過太子李建成上過戰場,同時也跟李世民打過幾仗,雙方都認定此人是自己人。
「嗯,私下裡再跟他接觸接觸,一定要確認此人忠誠程度。
讓他身邊的探子打起精神,但若發現搖擺不定或者態度有所變化,立刻跟孤匯報。」
李世民最終還是不放心,跟長孫無忌叮囑了一番。
而李建成這個時候也是回到了東宮,剛回去便直接往左春坊趕去。
「叔玠。」
「殿下。」
王珪看到李建成,心裡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彷彿一個被渣男反覆傷害的怨婦,遇到心中白月光一般。
李建成心中也是有些尷尬,雖然這件事是皇帝的平衡之術,可是也跟自己急匆匆跑進宮,撞到槍頭上有關。
「叔玠你放心去吧,孤這邊會儘快設法將你調回來。」
這話可不是安慰,而是他東宮真的少不了王珪啊。
王珪離開,他也是很傷心的。
倆人一番感傷,這才說起了正事。
李建成將太極宮的事情說了一遍,王珪想了一下,便直接對著李建成說道:「殿下,關於長林兵泄密的事,仆跟魏洗馬詳細的分析過,這件事跟仆寺丞脫不了乾係,殿下您以後可要當心啊。」
今天太極宮發生的事情,很快便在長安各大衙門豪宅間傳開了,不少人也是各種揣測分析。
畢竟,這件事涉及到朝廷最有權勢的幾個人,讓他們不敢不小心。
其他的事情,雖然猶如霧裡看花,看的不夠真切。
可他們還是非常肯定的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皇帝陛下非常喜歡對聯,同時也是非常喜歡對聯的創始人陳百一。
如今這陳忠孝的名頭,已經在一定範圍內流傳了出去。
蘇亶作為秘書丞,自然是最先知道這一切的一批人。
他坐在自己的官廨中,忍不住的感嘆道:「這陳家子好生厲害的運道啊。
這般簡在帝心,看來以後麵對這陳家的方法和態度卻是變上一變。」
涇陽陳家,陳百一自然是不清楚長安城發生的一切。
他一大早便在書房編寫著他的《資政通鑑》。
這幾日來,他已經將這書分成了十三篇。
分別是治學篇,治災篇,殖貨篇,縱橫篇,司會篇,刑名篇,治疫篇等。
他準備將前世的一些工作經驗和工作方式、思維都寫到這本書裡。別的不說,按照他這種策論的寫作手法,別人看了也是一種極大的財富。
比如,就拿治疫篇來說,陳百一就寫了一縣之地發生瘟疫該怎麼處理,一洲之地發生瘟疫該怎麼處理,一國發生瘟疫該怎麼處理。
需要調動多少人手,採取什麼措施,準備哪些物資,注意哪些事項。
別人肯定是不知道的,特別是沒有做過實際工作的年輕士子,那更是不清楚的。
但是,他這書裡都有很具體的措施。
別說是拿他的《資政通鑑》去考策略了,就是拿著手把手的施政那也是很有參考意義的,畢竟很多東西都是經過時間檢驗的。
這也是他敢將自己正在編纂的這本書,命名為《資政通鑑》的原因了。
跟古人著書不同,他這書裡沒有什麼微言大義,全是具體執行的措施。
一早上,陳百一寫了三千字,放下手裡的毛筆,飲了一口杏皮水,直接將稿件放到木匣子裡,便向一旁的小月說道:「對了,小月,你問一下週先生這會在做什麼。」
正在收拾陳百一桌麵的小月,聽到這便立馬應了一聲,出了跟其他丫頭吩咐了一句,沒一會便有人來匯報。
說是,馬周這會正在藏書樓。
陳百一聽了笑道:「小月,準備一些糕點、泥爐和清醴酒跟我去藏書樓,我要跟周先生論道一番。」
小月聽到這話不由得捂嘴抿笑。
所謂的清醴酒,就是米酒的一種,酒精度不高,跟飲料似的。
這年頭的人酒量普遍不行,最厲害的也就喝點劍南燒酒。
經常喝的也就米酒、黃酒和果酒。當然了富貴人家也許還有在夏天用冰鎮的葡萄酒,那實在太過貴重,普通人就不用想了。
陳百一釀造的九糧仙釀喝過的沒幾人,喝過的人第一次喝都挺喜歡的,後來就不行了。
這年頭的人都喜歡那種微醺的感覺,這白酒對他們而言還是太烈了。
所以,陳百一才讓準備了甜絲絲的帶著一股酒味的米酒。
這些都是常用的,準備起來也是很快。
一盞茶的功夫,小月便已經帶著兩個丫鬟,提著食盒,捧著泥爐的,在一旁候著。
小月給陳百一將貂皮披襖穿好後,一行人便往藏書樓走去。
陳家藏書樓,說是樓,其實也就是一座兩層的建築。
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藏書樓的前麵跟後麵放了不少的大水缸。
陳百一到了藏書樓旁邊的一個靜室,便讓人將東西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他自然是不可能帶著酒跟泥爐直接去藏書樓,第一是不安全,所有的藏書樓都是不允許攜帶明火的。
第二,要是讓人知道他帶著酒在藏書樓飲酒,肯定是要被指責的。
畢竟那些可都是聖賢書啊,這種行為就是不端。
要遭受整個士林的非議。
等到都準備好,陳百一指了指原先提食盒的胖丫鬟說道:「去藏書樓請馬先生過來一敘。」
他之所以不讓小月去,是實在對馬周這人沒信心。
客居陳家一個月時間的馬周,已經討要過一個丫鬟。
當初派給服侍他的丫鬟,也不知道怎麼就被他給看上了,沒幾日就向陳百一討要。
說實話,對於這種事情,陳百一心裡多少有些膩歪。
陳百一問過那丫鬟,人家也願意,便直接將契書還給了那丫鬟,讓她跟著馬周。
最讓他有些無奈的是,這件事除了他心裡有點不痛快,家裡其他人都覺得十分正常。
反正自那以後,陳百一就有點防著馬周了。
特別是小月,非必要都不讓她出現在馬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