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陳百祥便早早的來到了弘義宮,驗了牌子便往翠華殿而去,這裡是秦王世子中山王李承乾讀書的地方。
一路上他有些忐忑。
說實話,這幾日他感覺自己好像跟做夢一般。
沒想到那日去了他們家中的居然就是秦王跟尉遲將軍,怪不得小十一要大開中門迎接,這還真的就是貴客啊。
他一直沒有想明白,為什麼陳百一會認出秦王。
「臣,拜見殿下。」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很快,便到了大殿。李承乾跟長孫家慶倆人已經到了,陳百祥便趕緊上前見禮。
「陳侍讀快快免禮。」
「謝,殿下。」
接著,他又看向二十四五歲的長孫家慶,也是躬身行禮說道:「見過長孫侍讀。」
長孫家慶作為秦王妃的孃家侄子,其高祖、曾祖、祖父皆為公侯,家世自然顯赫,所以看著陳百祥的時候,難免帶著一絲審視。
「嗯,你我同為殿下侍讀,以後當親近一番。「
陳百祥嘴上連連稱是,心裡卻是忍不住的譏諷。
對長孫家慶的這番姿態,根本就沒有當真。
這種世家子弟,向來是看不起門第低於自己的人。
對於這種眼高於頂的人,陳百祥自然有自己的應對方式,那就是附和著就是了。
三人這邊剛剛打完招呼,這會授課的先生還未到來。
才剛剛入座,長孫家慶便歪著腦袋看向陳百祥,直接問道:「陳侍讀,以後既為同僚,我等當竭誠為殿下效力。
殿下早聞睿哲,三歲開蒙,如今更是由孔師教《詩》、陸師教《禮》。
不知陳侍讀,通何典籍?
精通五經,還是熟誦《周禮》《儀禮》?」
陳百祥也是沒想到,第一天上班就遭遇了職場霸淩。
他看了一眼長孫家慶,緩緩開口說道:「吾三歲開蒙,五歲識千字,七歲誦《尚書》,十五通五經,十七躬行聖人之言。」
這話他說的一本正經。
跟陳百一待的時間長了,這心理素質也是提升了不少。
別的不說,先把牛逼吹出去。
反正五經這玩意,隻要是世家子弟,那都是從小學習的,自己說十五通五經,有什麼問題?
至於通的怎麼樣,那就是仁者見仁了,誰敢說他陳百祥在吹牛逼。
長孫家慶聽到這話,不由得臉色黑了起來。
特別是看到五歲的李承乾這會居然還帶著一臉的崇拜。
您難道就沒看出這廝在吹牛。
殿下啊,您可長點心吧!
就在他剛要出言諷刺的時候,陳百祥卻是又開口了。
「然,某雖自覺學識過人,族中賢者卻言某通五經而不識五穀,言農桑為本卻不知農時。
於是,便掛印辭官躬身農事。
如此練習兩年半,掌六畜之數,會農事之本。
不知長孫兄台有何教我?」
陳百祥說到這裡,不由得微微挺了挺胸膛,彷彿帶著一身正氣的看向了長孫家慶。
畢竟,這話可是真的,所以一點都不心虛。
長孫家慶呼哧呼哧的看著陳百祥,不知道從何反駁。
看著自己表弟,中山王李承乾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陳百祥,他隻覺得自己好傻。
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招惹這麼一個傢夥。
隻是,既然惹了,就惹了吧。
在這弘義宮,他長孫家子孫還怕他陳百祥這個楞娃。
就在他快速思考的時候。
大殿外,李世民正跟陸德明倆人互相對視一眼。
自從陳百祥獻上曲轅犁之後,李世民一直忙碌未來得及試驗。直到昨天宮中內官用這犁開墾宮中一片花園,有一內官出身農戶之子,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這曲轅犁的不同。
於是,便將情況匯報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這纔想起了這麼一茬,再聽說內官說這曲轅犁效率極高。便立馬開始試了一下,這才明白涇陽陳氏這是給自己送了一件神器啊。
所以,這才一大早便過來想要跟陳百祥問問關於這曲轅犁的具體情況。
沒想到,在門口的時候,居然還會遇到如此有趣的一幕。
陸德明這會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忍不住的說道:「殿下,這陳家子說的可是為真?」
在他看來,陳百祥這個中山王侍讀既然是李世民給的,那自然是清楚對方的學識能力的。
所以,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畢竟,就算是侍讀那也勉強算是他的學生之一。
總是要有所瞭解的。
李世民聞聽此言,不由得一愣。
他對於這個陳百祥其實瞭解的不算多,最多就是覺得對方憨厚老實,算是個實幹型的人才。
至於對方在儒學方麵的造詣,那他哪知道?
思及此,便說道:「陸師,此子乃務實精幹,如他所言掌六畜之數,會農事之本。」
陸德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心裡便頓時失去了興趣。
更是暗暗有些嫌棄,他善言玄理,苦研經學,自然是清貴異常。
而今卻要與這等濁流共處一室,實在是有辱斯文。
李世民乃關中之人雄,故尚冠冕。
對他來說,大家都是憑藉出生入死的實際功業得到官位的,自然心裡不會有陸德明這種清濁觀念。
所以,他也是未注意到陸德明的心思。
而大殿內的長孫家慶,直接對著陳百祥說道:「誤入歧途而不自知,著實讓人惋惜。」
說著,還把自己的桌案往旁邊挪了一點,就要是離陳百祥遠遠的。
他接著對李承乾說道:「殿下萬金之身,當以聖人為學,明悟仁義之本。
萬萬不可捨本求末。」
長孫家慶也沒有過多的貶低陳百祥,畢竟在這個時代,大家都認為聖人微言大義,聖人之學直通大道。
而陳百祥這等務實的做法,算不上什麼大道,屬於技法層次,實在是有些上不了檯麵。
長孫家慶的話,在陳百祥心裡沒有引起絲毫波瀾。
他想起了以前陳百一說過的一句話,便笑著看了一眼長孫家慶。然後麵對李承乾說道:「殿下,臣少時讀《孟子》,遇『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壽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臣以前不知,怎麼樣才能修身致教?
後來,吾族長語,『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如此躬耕兩年半,這才明白農人之辛苦。
遂,臣心中明悟,我等孔教門徒當為生民立命。」
他話音剛落,李承乾自然是聽不明白。
長孫家慶整個人不由得的起身,語氣有些慌亂的指著陳百一說道:「你……你狂妄……」
就在這時候,大殿外傳來咣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