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祥自己倒是無所謂了,來的時候陳百一就對他說過,這次讓他來也沒想著當著當多大的官。
而是,先進入秦王的眼簾。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他整個人表現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老實憨厚的模樣,讓李世民心裡也是忍不住的讚許。
別的不說,這陳家子弟榮辱不驚的樣子,倒也是一脈相承。
其實,這也就是陳百祥。
當初在太僕寺典牧署做官,陳百一一句話就喊來養豬,也是無怨無悔。
除了家族利益,與他本人忠厚的性子也是分不開的。
李世民作為上位者,喜歡的臣子有很多種。
而忠厚老實自然是其中之一了。
三渠鄉陳家溝這邊,自從年後便開始了農具的生產和修整。
經過七八天的努力,終於是將農具都準備好了。
這天一大早,陳田便在陳百一母親江夫人這邊領了條子,然後便跟府中管事一起,將去歲留好的種子都領了出來。
這年頭的種子,都是每年收穫的時候將長得最好的專門留作種子。
等到眾人將種子都拉到了打穀場以後,便有族中那些遠房女人和一些奴僕們,開始再次挑選。
儘量將其中癟的種子都挑出去。
「都聽好了,好好乾,今日中午燒了蘿菔燉肉,滋滋冒油。
可醜話說在前麵了,誰要是敢偷糧食,把公中的種子中飽私囊,可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麵了。
往年的事情你們也知道,偷盜種子直接打死丟亂葬崗……」
眾人聽著陳田這殺氣騰騰的話,也是不敢有絲毫的僥倖。
有這種想法的人,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眼皮子不要太淺,瞧見了糧食就想往自家個屋裡拿。
這兩年族中給大家的分成可是足足有五成,這種好事哪裡找的到?」
陳田說著,又指了指遠房的族人,說道:「還有你們,這幾年從族田中也是分了不少的糧食吧。
做人要知道感恩,要不是大郎仁慈,一直惦記著大夥,哪能有這種好事。」
聽到他這話,這些人也是不由得說起了陳百一得好話。
說實在是的,跟其他家族比起來,他們陳家對於這些遠房族人確實是厚待了。
不僅族學免費,祖田的產出還給他們這些種地的族人五人。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說是陳氏子弟,其實大多數不是妾生子,就是關係實在是太遠以至於都出了五服。
按照別的家族,那都是直接放任自生自滅,誰管你啊。
雖然他們負責出力氣種植族田,可族裡給他們分一半的糧食,這就是仁慈。
別看國朝剛立,大家都分到了不少的土地。
可他們還是心甘情願的給族裡幹活。
隻因為依靠家族他們才能活的更好。
別的不說,依靠家族,他們不用交納賦稅,不用服徭役。平日裡還能借族中的牲口,沒錢了找族裡借錢,還不用利息,都是普通百姓羨慕不來的。
更何況走在街上,跟人有了爭執,說一句姓陳,那就是衙役也要高看一眼。
這就是他們對主家服服帖帖的原因。
實在是主家給的太多了。
這也就是古人為什麼常說,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陳百一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心下感嘆:溫飽線上掙紮著的人,對生活的期待還真是低。
他的目光悠悠,看著正在勞作的人,心思卻飄的很遠很遠。
在這個時代,呆了兩年多,做了兩年多的族長。
這才真的明白了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後世的時候,網路上經常流傳《商君書》的馭民五術,和所謂的33兩。
以前的他對此也是有些疑神疑鬼。
可當自己真的活在這個時代,才發現,統治者根本不需要專門製定這種馭民術。
如今,這種不發達的生產力,在麵對連年的天災人禍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一般的小康殷實之家,遇上一年旱災,家裡儲集的糧食,便會消耗一空。
更不要說那些貧寒人家。
而被後世人所詬病的家族莊園製度,卻是代表著這個時代最先進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
隻有一族的人,牢牢的抱成一個團。
才能抵抗天災人禍。
正所謂存在即是合理,便是這個道理。
想明白這些,陳百一心下頓時有了決斷,準備給這些族人一個希望,一個機會。
畢竟他們變強了,那也是增強整個家族的力量。
日頭漸西,陳百一回到書房,找出了武德五年正月的朝廷邸報。
根據記憶,開始尋找關於科舉的詔令。
由於之前專門關注過,所以找起來很快。
仔細看去,隻見詔令寫著:「諸州學士及早有明經及秀才、俊士、進士,眀於理體、為鄉裡所稱者,委本縣考試,州長重複,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隨物入貢。」
這個時代的科舉,應試者由兩部分人組成——「生徒」和「鄉貢」。
「生徒」,就是官辦學校的學生,屆滿畢業即可參加考試。
「鄉貢」,即地方就讀於私塾結業之人士,經向本縣、州投請應試,且「預試」合格,再「進貢」到京師參考。
陳百一接著看去,召令明確士人無需保舉,而投牒自應,亦聽自舉,潔己登朝,無嫌自進。」
看到這裡,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陳氏,即便是寒門庶族,那子弟也是士族之人。
這自然是無需保舉。
搞清楚考試的身份要求,他又接著檢視邸報。
尋找裡麵,關於科舉的一些詳細規定。
花了兩刻鐘,這才把完整的內容看完。
將邸報放到一旁,他這會才明白,馬周為什麼到處浪蕩,而不去科舉去仕。
而原因,讓他有些瞠目結舌。
那就是按照朝廷的要求,馬周這貨根本就考不上。
這段時間以來,兩個人經常坐而論道,對於馬周的學識,陳百一也算是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此人對於時局的發展有很敏銳的觀察力,卻在時務方麵有些空談。
由於年少時貧窮,儒家經典更是學的一塌糊塗。
而此時,科舉最重要的就是明經與進士科,這兩科他都不擅長。
所謂的明經科,就是考漢代成形的儒家經典。
因為李家父子特別崇尚道家,於是,明經考試中,又加進去了《老子》的內容。
明經考試又是隨機挑選經籍內容由考生背誦;以及根據經文出題,由考生寫出前人的相關註疏或上下文。
這種考試雖然有些死記硬背,相對其實比較簡單。
可對於馬周這個基礎不紮實的人來說,隻能是望洋興嘆。
而進士科考試,為時務策五條,主要是國家所麵臨現實為題。
馬周又沒有從政經驗,從小孤兒又沒有當官的父親。
跟那些從小耳濡目染的世家子弟比起來,更是兩眼一抓瞎。
他不由得回想著原本歷史上的馬周,武德年間便到了常何府上做門客。
一直到了貞觀四年,才被舉薦入仕。
也許正是這幾年的時間,讓他有機會大量接觸各種典籍和政務,這才夯實了他的儒學基礎和提升了他的施政能力。
怪不得,這段時間他總覺得彆扭。
貞觀朝有名的宰相,隻給他敏於推測長於辯論的感覺。
原來這一代名臣,也是需要學習和時間沉澱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釋然一笑。
隨即,便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件事情。
轉頭研究起了關於明算科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