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玄武門 太白經天
重新坐上馬車的王晊,心裡思緒萬千。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選擇到底對不對,可是他不想跟他的兄長王珪一樣,最後落得一個流放嶲州的結果。
準確的來說,他自始至終都是秦王的人。要是沒有秦王的安排,他也是進不來東宮的。
於此同時,齊王府。
李元吉坐在上首,下麵左邊坐著王孝逸、張胤。
右邊坐著馮立、薛萬徹、謝叔方。
李元吉臉色陰沉的說道:「諸位,秦王猖獗,如獸在側,讓孤寢食難安,可有良策。」
他說著便看向了一旁的王孝逸。
王孝逸摸了摸鬍鬚,說道:「天下皆爭利棄義,見利爭讓,聞義爭為,有不善爭改。」
李元吉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沒好氣的說道:「秦王非禮行之,其爭也凶,吾獨若之何?」
他李元吉可是好人,主要是秦王李世民這個小人想要奪嫡,他身為大唐齊王維護朝廷法度,維護禮製傳承難道還有錯了?
對此,李元吉自然是不服氣的。
他作為一個藩王維護太子正統,自然是不會錯的。
所以,他對於王孝逸這縮頭烏龜一般的建議,根本就聽不進去。
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張胤,喊著他的表字問道:「嗣宗,以為如何?」
張胤年近五十,為人沉穩,隋大業末年為太原留守李淵賓客,教授李世民《左傳》,推動李淵父子起兵,算是晉陽起兵的元勛了。
晉陽起兵後任大將軍府典簽,武德元年授齊王府文學,教導齊王李元吉。
所以,李元吉對他的態度比起對王孝逸敬重了不少。
「殿下,此事在陛下。
如今秦王黨羽眾多,權勢滔天,自古罕見。
若是陛下能夠決斷,發動雷霆手段,方可解除秦王之害。」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李元吉也是聽清楚了。
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先生所言甚是。
隻是,太子仁善,陛下優柔,秦王又最是擅長偽裝,假仁假善的讓人作嘔。」
感嘆之後,他對著右首的三人說道:「這幾日孤要率軍出征,你們三人一定要操練好府中兩千精兵,不可懈怠。
五日後,將有大事交予爾等做。」
三人聞言,立馬躬身行禮道:「末將謹遵大王令。」
等著三人離開後,李元吉的心也是不由得踏實了很多。
這三人都是猛將,府中又有兩千精兵,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不由得喝了一口茶,便又想起了一個讓他本能就極為討厭與反感的一個人O
「王禦史,關於那個田舍子陳百一,調查的怎麼樣了?」
王孝逸一直有些搞不明白,這個齊王一天到晚為什麼跟一個伯爵不對付,根據他的調查倆人沒有絲毫的交際,更談不上有什麼矛盾。
「回稟大王,陳百一的一切,都是明明白白,沒有什麼好調查的。
隻是此人畢竟乃是天子門生,與大王無利益相關,大王何不交好?」
李元吉聽到這話,隻覺得這個王孝逸簡直就是一頭豬!居然讓自己與那田舍子交好?簡直是要欺天了!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豁然起身,氣勢洶洶的嗬斥道。
王孝逸也是沒有想到,李元吉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李元吉,又是望向了張胤.。
張胤心中苦笑,當年在李家做賓客,對於一些舊事他瞭解一些。他知道這是李元吉心中的羨慕嫉妒在作祟。
一個渴望父母關心疼愛的孩子,在得不到父母回應後的嫉妒罷了。
隻是,這種事他也不好插手啊。
畢竟,有時候,看著陛下嘴一張就是我的好學生忠孝。對於齊王殿下張嘴閉嘴的就是畜牲,或者孽畜。
別說是齊王了,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隻是這種事,涉及帝王家事,帝王本身的事情,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能怎麼辦?
在他看來陳百一既然享受了帝王的寵幸,那遭受一些因此而來的磨難是應當的。
所以,麵對王孝逸的求助,他直接閉上了眼睛,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王孝逸見他這樣,人都麻了。
暗罵道:「這老傢夥演都不演了,直接裝死了。
王孝逸吸了一口冷氣,緩緩的說道:「大王,陳百一隻是疥癬之疾。
而秦王纔是病入膏肓,大王可不能分了心啊。」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裡有些煩躁的直接一腳踢翻了一個矮凳,沉聲說道:「此事,孤已知曉,不用你自多說。」
王孝逸隻覺得自己心裡苦啊,為了完成齊王的命令,他可是專門找機會接近陳百一。為此倆人還拍著胸脯當了好兄弟的,他這般不要節操,卻還被齊王不滿意,也是沒地方叫屈了。
所有人離開後,齊王李元吉一個人坐在那裡。
一張臉在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隱隱約約好像還能聽到:李世民、孤的好父親、還有孤那親愛的大哥————
他一直裝著魯莽行事,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算計與渴求。
都是皇子,憑什麼他就不可以。
不由得他握緊了拳頭,心裡暗暗想著:太子、秦王,嗬嗬,到時候都是笑話。
夜晚,秦王府密室裡。
擠得滿滿當當都是人。
文有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李玄道、褚亮、姚思廉、於誌寧、蘇世長、薛收。
武有尉遲敬德、程知節、段誌玄、高士廉、侯君集、秦叔寶、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等人。
他們麵前的一張大桌子上居然是一個按比例縮小的太極宮模型。
此模型雖小,卻是製作的非常逼真。
長孫無忌看著眾人說道:「今日,太子府內線王晊傳來了確切情報,說李建成、李元吉準備要對秦王下手。」
接著,長孫無忌說起了情報的具體內容。
「突厥聯合黨項人進犯廓州圍困烏城,陛下令李元吉領著燕王羅藝等將領解救烏城。
李元吉準備請求抽調尉遲敬德、程知節、段誌玄、秦叔寶等將領,並帶著大王下屬的精銳之師補充李元吉軍,一同出征。
此事,陛下已經同意了。
五日後,便要諸將報導。
屆時大軍出征之際,大王必定到昆明池餞行,到時候李建成與李元吉就命刺客暗殺大王。
如此,便上奏言大王暴卒,到時候就算天子不信,但也已經是既成事實。
到了那時他們擁有了數萬大軍,是長安城的決定性軍事力量,順勢奏請」天子將國事交付給李建成,那他們便可以大權獨攬了。
而此間戰將,原本已經在李元吉軍中,如果到時候爾等不服。」
長孫無忌說著冷冷的看了一眼在此的武將,然後便淡淡的說道:「那就一一殺掉。」
眾人聽了,隻覺得這計劃天衣無縫,不由得冷汗濕透了後背。
心中不由感嘆,還是秦王英明,早早的就將太子府中率更丞王晊拉攏過來了O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人會發揮這麼大的作用。
太子府中率更丞,說是官員,其實管的是計時用的漏刻,平時在殿中報告時間,除此之外,誰也不太注意,李世民當初安排他在這個崗位臥底就是這個目的。
而恰恰在李建成、李元吉密謀之時,王晊就在殿旁的漏刻邊上,默默地聽到了這一切。
覺得事情非同小可,這才報告了這些。
李世民聽了以後,對著眾人嘆氣道:「骨肉相殘,古今大惡。吾誠知禍在朝夕,欲俟其發,然後以義討之,不亦可乎!」
尉遲恭聽到後,便直接說道:「人情誰不愛其死!今眾人以死奉王,乃天授也.....大王不用敬德之言,敬德將竄身草澤,不能留居大王左右,交手受戮也!」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見他還是一副猶豫的模樣,便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大王今日處事猶豫不定,非智也;麵臨劫難還不下定決心,非勇也。
且大王素所畜養勇士八百人,宮內也是早早便有佈置,擐甲執兵,事勢已成,大王安得已乎!」
一旁的房玄齡也是勸道:「今嫌隙已成,一旦禍機竊發,豈惟府朝塗地,乃實社稷之憂。
大王當行周公之事以安家國。
存亡之機,間不容髮,正在今日!」
這時候,長孫無忌也是說道:「吾懷此久矣,不敢發口。
今二人所言,正合吾等之心,大王當決斷之。」
房玄齡又跟著說道:「大王功蓋天地,當承大業;今日憂危,乃天贊也,願大王勿疑!」
杜如晦也是躬身行禮說道:「臣請大王為國誅賊,殺建成、元吉二人。」
其他人聞言,也是齊齊起身,一同躬身行禮道:「請大王為國誅賊,殺建成、元吉二人。」
李世民見狀,神情默然,手指著眾人說道:「爾等誤我,爾等誤我,太子、
齊王乃是孤的手足兄弟啊,豈可刀劍相向。
然,爾等身家皆繫於孤一人,孤死事小,卻是不敢牽連諸卿。
爾等自行安排便是。」
眾人聞言,皆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李世民本人已經決定動手發起政變,但他不會親口表態。
這種事必須要借屬下的口提出來,然後他被迫同意,表示出自己其實是無可奈何才發動政變的。
他的屬下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個個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他的態度,他們也樂意為李世民背鍋。
見李世民預設了,一群人圍著沙盤開始推演了起來。
推演了半個時辰,長孫無忌開始總結起來。
說道:「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鄭仁泰、李孟嘗,我們一同與大王從玄武門進入宮內。
張公謹負責控製玄武門,與常何、杜君綽兩位將軍阻擋太子與齊王的援兵。
記住了玄武門是關鍵,此地居高臨下對外可抵擋援兵,對內一覽無餘占據優勢地理。
侯君集你的任務最為關鍵,要解決掉陛下身邊那精銳的八十衛,第一時間控製陛下及朝臣。
勢必直接切斷了李建成勢力尋求陛下支援的可能。
要確保我們誅殺叛逆過程中太極宮與玄武門形成戰場隔離,為民成功誅殺季建成、李元吉創造了必要條件。
此行必是有千萬兇險,尉遲將軍勇武過人,一定要緊跟殿下身邊,保護好殿下。劉師立你為殿下親衛將領,萬萬不可鬆懈————
剩下的人要在第一時間誅殺李建成與李元吉二人。」
長孫無忌在佈置著任務,李世民坐在上首默不作聲。
彷彿如今商議的這一切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此事,最為關鍵的是控製宮廷中樞。
此番行動一定要快、準、狠,還必須隱秘行動。
這是保障此次全域性成功的幕後關鍵。」
杜如晦有些不放心地又對侯君集叮囑了一句。
房玄齡看著地圖,不由得又開始默默地推演了起來。
如今駐紮在玄武門外的一千五百禁軍,可以說都是他們的人了。
玄武門的守將其實三人,分別是敬君弘、呂世衡、常何,他們整體倒向秦王陣營,這直接解了李淵設計的三將分權製衡機製,使玄武門守軍完全效忠於秦王。
如今他們秦王府兵約800人,到時候與一千五百禁軍配合形成內外夾擊之勢。
一番推演,勝算實在太大了。
關鍵還是在侯君集那裡,隻要他控製了中樞。
不要讓李淵打擾,讓秦王兄弟玄武門自由的對狙,那就一切都不是事了。
長孫無忌說著,又對高士廉道:「舅舅負責武裝監獄犯人,驅趕他們製造衝突,衝破太子援兵。
叔寶之勇武非常,秦王府的安危就拜託於你了。
程知節、段誌玄、屈突通你等三人,率領親軍收攏潰兵,維持長安城秩序。
特別是那些需要重點關注的人員府上,盯緊了。
這些事,雖然他們反覆推演了無數遍了,可是直到這一刻每一個人都是極為認真。
畢竟,這是在拿著自己的項上人頭做賭注。
由不得他們不仔細。
李世民看了一眼秦瓊,眼中閃過一絲可惜的神情。
他深知這件事要快,需要有絕對的武力鎮壓一切。
可惜秦瓊廢了不行了。
隻能留著看守秦王府了。
他跟所有人一樣,都是將絕對的武力,安排在了玄武門。
哪裡纔是奪取一切的關鍵。
至於秦王府,隻能安排秦瓊這隻病虎了,至於結局如何?
那就隻能聽天由命。
「君集,你的任務最重,可能完成?」
良久,李世民語氣不悲不喜,甚至聽著有些陰沉。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是低著頭,或者看向其他地方,全程眼神都沒有跟李世民和侯君集倆人接觸。
他們雖然是在商量造反,可是有些事也是不想粘上。
侯君集深吸一口氣,說道:「大王放心,末將必定竭盡全力以赴誓死完成。」
他是秦王府車騎將軍,與其他人不同,他說到底是秦王家將,是真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事發後,其他人也許被流放能活命,而他必死無疑。
所以,這髒活累活就隻能他幹了。
所謂的控製中樞,都是套話,這些人沒有說出來的話,他都明白,那就是關鍵時候,要他去弒君。
「大王,此事已佈置妥當,遲則生變,計劃可以開始了。」
「是啊,遲則生變,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聽到眾人的勸告,李世民臉上頓時浮現出深深的悲傷。
良久後這才說道:「好,明日孤便入宮,向陛下揭穿太子與齊王的陰謀。」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長孫無忌說道:「臣這就去通知太史令傅奕,明日按計劃行事。」
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一大早,陳百一看著房奉真,有些擔心的說道:「娘子這幾日切不可靜坐,早晚兩次,都要丫鬟扶著走動一會。」
「夫君放心,妾身知道。
府上祖母與母親時常就在身邊,府醫、接生婆也都早早的在府中住著。糖水、人參片都是早早的備好了。
夫君安心入宮讀書就是了。」
陳百一看著房奉真那高挺的肚子,心中有些不放心。
畢竟如今已經懷孕九月,又是雙胎,在這個醫療不發達的年代,他能放心纔怪。
出了府,坐上馬車,沒多久便到了宮裡。
今日沒有朝會,李淵在太極殿看著各州各縣報上來的奏章,時不時的還會拿一些州縣的政務來考教一番陳百一。
外人看了,還真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極為合適的師徒。
「陛下,太史令傅奕求見。」
剛到正午,一個小內侍進殿後在何常侍耳邊低語幾句,何常侍走到李淵麵前匯報導。
陳百一聽到這話,有些疑惑,不知道傅奕他一個太史令跑來有什麼事。
要知道傅奕深通天文、歷數,此人雖究陰陽數術之書,而並不之信。簡單來說,他作為如今大唐最大的神棍頭子,一天到晚的研究星象陰陽,可是他自己卻是一個無神論者。
隻是這個人的人品並不怎麼樣,在陳百一的影響中他所奏的天文密狀,屢屢都是先猜測意會李淵的意思,然後再上旨。
而如今求見陛下,不知又是為了那般?
陳百一隻覺得這人來的蹊蹺,心裡隱隱隻覺得有些不安。
「傳。」
僅僅一個字,陳百一聽出了決斷。
「臣,傅奕拜見陛下。」
李淵威嚴的看了一眼他,這才說道:「免禮。」
傅奕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躬身說道:「啟稟陛下,太白經天再次發生。」
李淵聽到這話,神情一變,問道:「此何故?」
傅奕寫了一口冷氣,緩緩說道:「太史監已測出太白經天出現的緣故。太白星出現在西方秦地的星野上,預示秦王將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