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門客
第二天一大早,陳百一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不得不感慨一聲,妻不如妾,古人誠不我欺啊!
清荷明顯就是在婚前接受過專業培訓,動作雖然有些笨拙,卻是放得很開。
沒有主母的矜持,一個勁的隻想服侍好男人,實在是不足與外人道也。
洗漱過後,便叮囑銀缸去後廚專門加了一份雞湯送過來。
然後便在清荷這邊吃了早餐,這才離開。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找上張三鼎,倆人又是對練一番。
陳百一這才接過一旁小月準備好的帕子擦拭了臉上的汗水,便跟小月一前一後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陳百一見黃小月嘴角若有若無的撅著,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月到了書房,趕緊給陳百一泡了杏皮水,然後站在一旁靜靜的候著。
陳百一指了指一旁的一張椅子,說道:「過來坐著,交趾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聽到這話,小月坐在了陳百一的對麵,說道:「回稟郎君,交趾那邊從年中的時候,關注那邊的人多了一部分。
我們的人簡單的接觸過,發現他們主要是來自江南士族。
如今,整個北方這邊都是關隴、山東世家互相爭奪利益,江南士族這些年實力衰弱的厲害,便隨著朝廷南征,將一部分精力放在了交趾這邊。
目前交趾那邊很多地方朝廷就隻是控製著縣城,出了縣城二十裡外的地方,連稅收都收不上,基本都是各家各戶的莊園為主。
那邊在浩郎君的協助下,現在已經有三個莊園屬於我們了。
其中最大的一個有土地一萬兩千畝,奴僕七百八十人。」
陳百一聽著小月匯報,過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對交趾那邊現在的情形瞭解了一個全貌。
這時候,他拿出了一份簡繪的交趾地圖。
陳百一指了指紅河三角洲平原,說道:「隨著朝廷對交趾地區的同質化管理,加快了地區與內地之間的整體發展,同時南海貿易交通的開闢,又會推動紅河平原與外部世界商業貿易和文化交流,影響交趾地區社會發展。
最終,將導致交趾地區的政治、經濟重心必定會由紅河東岸的北寧平原,轉移到了紅河西岸河內地區。
這樣,交趾境內的紅河航道一定會逐漸興盛起來。
紅河下遊濱海地區一定會出現新的港口城市,就是這裡。」
陳百一說著便將手放在文陽縣、銅蔡縣一帶。
文陽縣這裡將成為紅河平原最重要的海疆門戶之一。
雖然現在這裡幾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沿海小城鎮,但是伴隨著交趾地區繁榮的紅河航運貿易,以及這裡在此後發展中不斷進發的潛力,一定會成為交趾的核心區域。
所以,我們一定要趁著大家沒有注意到這裡,將文陽縣、銅蔡縣、長山縣、其常縣這幾個地方作為我們主要經營的地盤。
要建立一個紅河平原上獨一無二的陳氏家族。
不僅要想辦法壟斷海上商業貿易,還要積極的參與到當地的政治活動中。
我計劃,接下來五年內,總共派兩百名識文斷字的人前往那邊。」
小月聽到這話,先是點了點頭。
然後說道:「郎君,陳氏濟幼堂,這兩年專門收養培養的孤兒,已經有三百四十七人。
隻是,他們年紀還小,三四年後,他們才十五歲,這也才剛剛夠用。」
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沒事,十五歲也是可以了。」
他說著,便叮囑道:「濟幼堂你一定要重視。
其中讀書有天賦的孩子放在明處,按照良籍登記,日後參加科舉遴選,不管是去交趾還是留在其他地方,對於我們都是有著天大的好處。
至於其他人,要按照長處培養,日後的商隊、掌櫃、廚子等等等都是要從他們這些人裡選。
家族自幼養大,忠誠不用質疑,算是留給子孫的最好禮物。」
正事說完,陳百一在黃小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抓住她的手,將對方拉到自己的懷裡。
雙手很是自然的在絲滑的綢緞上滑了進去。
「嗯————」
陳百一手裡充實了,任憑不老實的手,自己改變著形狀。然後便開口說道:「昨晚上是不是沒睡覺,這兩個眼眶都黑了,像是食鐵獸一樣。」
小月聞言,眉目一閃,看著陳百一道:「郎君儘是會拿妾身取笑。
妾身————」
她說著說著便低聲抽泣起來。
陳百一原本還在活動的大手,略有停頓。
連忙問道:「何人叫我家小月這般,快跟我說說,定給你報仇。」
小月聞言,卻是沒有言語,還在那裡繼續低泣。
「哈哈,小月這莫不是在生我的氣,快跟郎君說說,郎君也好知道哪裡錯了。
放心好了,你家郎君我虛懷若穀,直言納諫。
速速說來。」
隻是這般,小月依舊還是跟剛才一樣,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反應。
陳百一的手頓時停了下來,直接從中抽離。
神情冷淡的說道:「你又是何故如此?
是受主母懲戒,還是府中奴婢欺淩於你?」
他自然清楚怎麼回事,隻是這個時候了,這般做法讓他覺得極為掃興與惱火。
他直接將小月從自己懷中推了出去,道:「近日裡你處理交趾事務,便免了去娘子旁邊伺候。
如今剛好事務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從今日起這一個月便去娘子那裡請安聽聽用吧。」
「郎君。
郎君,妾身錯了,妾身不該恃寵而驕。」
陳百一沒有看跪在門口的黃小月,淡淡地說道:「去吧,好好服侍娘子。
娘子出身清河房氏,德門之秀,禮儀自天成,簪纓世胄,家學淵源,明敏知書,可為女師,你侍奉左右多聽多看多思,娘子若有心教你,足你一生所用。」
聽到陳百一這話,小月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然後說道:「妾身謹記郎君吩咐,一定誠心侍奉娘子。」
「去吧。」
看著對方離開,陳百一也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女人啊,一天到晚的爭風吃醋看不清形勢,給一點顏色就想開染坊。
陳百一就是要把她踩在腳下,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不管是婢是妾,還是騰,那也是依附他陳百一,依附於房奉真這位主母的。
可以有小心思,可以耍一下小脾氣,但是這一切都是在他的允許範圍內。
既然小月如今有些看不清、摸不著自己的身份地位,那就交給房奉真去好好調教調教吧。
陳百一目光深沉的送走了小月,便直接將府中管家叫了過來。
長安這邊的管家叫做陳福,今年四十歲出頭,是一個精明強幹的中年人。
早年間陳百一祖父收養,從六歲便在陳府。
屬於府中老人。
「仆見過郎君。」
陳百一看著對方點了點頭,這才說道:「今年幾個莊子和封地的糧食已經全部完成了入庫,不知道帳本有沒有送過來?」
陳福聽到這話,便說道:「郎君,昨日中午老宅那邊大管家已經將統計帳本送了過來,老奴原本是要將冊子送去娘子那邊。」
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先給我看看吧。」
陳福沒有說謊,冊子就在他身上。
聽到陳百一這話,立馬拿了出來。
陳百一則是細細的看了出來。
感嘆道:「涇陽那邊的糧食,產量越來越少了啊。
這下等灌溉田,畝產居然隻有一石左右。
就是最好的良田,種植小麥,也才兩石。」
聽到陳百一這話,陳福跟著附和道:「咱們府上原本在涇河兩岸的都是上好的土地,隻是這幾年涇河周遭軍屯嚴重,咱們很多土地灌溉困難,產量有所下降也是在所難免的。」
聽到這話,陳百一也是知道這幾年涇河上下遊區域軍屯,對於原本的灌溉體係破壞的太過於嚴重。
而封地這裡的情況就更是一言難盡。
均產比家族田產的畝產還要低兩成。
「去年那邊不是已經修建了溝渠等水利設施嗎?為何糧食的產量還會如此低?
這可是足足兩成啊。」
陳福聽到這話,也是搖了搖頭。
說道:「郎君,此事具體原因老奴也就不清楚了,會不會是那些人偷懶導致?」
陳百一聽到這話,不由得搖了搖。
這怎麼可能,這些人雖說是他的封戶,可是糧食的產出,大多數都是他們自己的,怎麼可能偷懶呢。
陳百一想了一下,便對著陳福說道:「跟張三鼎說一下,明天我親自去封地一趟,也是該去看看那些封戶了。」
陳福聽了,立馬應了下來。
中午用膳的時候,房清荷跟黃小月倆人等到丫鬟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便小心的擺放著碗碟。
等到陳百一跟房奉真倆人入座後,依舊沒有入座,在旁邊一副伺候的模樣。
見陳百一剛剛入座,便拿來了熱帕子,給他擦拭雙手。
等到房奉真擦拭完了以後,抬頭看了一眼陳百一。
然後朝著倆人說道:「坐吧。
日後,侍奉夫君,當守規矩,切不可恃寵而驕。」
「是,妾身聽從娘子教誨。」
陳百一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是不由得點頭。
古人還是牛逼,這個一夫一妻多妾製,還真是保護男性的。
隻要當家主母手段硬,其他妾室,根本就沒有任何翻盤的底牌。
最大的可能隻能依靠男性,而封建禮教中,寵妾滅妻又是對男性最大的限製。
如此這般,一個穩定的一夫一妻多妾製度,就實行了下去。
飯桌上,隨著陳百一首先動筷子,房奉真也是跟著拿起筷子夾起的食物。
等倆人將夾著的食物放到嘴中咀嚼的時候。
房清荷跟黃小月這才小心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飯來。
飯後,陳百一跟房奉真兩人喝茶的時候,房奉真便說起了去封地的事情。
「夫君前往封地,當攜帶禮物,糧食物資,自幼貧苦,奉養老弱。
這不僅是朝廷的體麵,更是咱們涇陽伯府的仁德。」
房奉真封了郡君,自然也是有食邑的。
與江夫人也是一樣,虛封三百,實封戶隻有一百。
封地在張家堡子,跟陳百一和江夫人的四百戶連在一起,如今小王莊、大王莊、硯台坪、張家堡子,都是陳家的封地。
「娘子整日於府中,可是覺得悶的慌?
若想出行,後天你我一同去封地視察一番?」
房奉真聽到這話,不由得眼神一亮,然後點頭笑著說道:「那妾身就謝過夫君了。」
「嗯,原本我準備輕裝變形騎馬過去,今日聽了娘子的話,頓覺有所不妥。
我們明日便乘坐馬車出發,先到涇陽,休息一晚準備上物資,後日便可直接到達封地。」
房奉真點頭說道:「夫君想的極是。
妾身也好久沒給祖母與母親大人平安了。
這次到了老宅,妾身想著多住一些日子,在大人膝前好好盡孝一番。」
她說完之後,也不再喝茶,張羅著吩咐起來,準備明天的行程。
陳百一見到房奉真離開,便放下手中的茶碗,向著書房走去。
如今,府上隴南那邊的莊子,雖然已經有茶葉產出,但是工藝到底不是太成熟。
夏日的綠茶,還能將就。
這紅茶的發酵,就一言難盡,隻能說是比煎茶好一點點。
所以對茶,陳百一併沒有太多的興趣。
到了書房,他攤開筆墨,便寫起了奏表。
「恩師在上。
學生百一言:————」
一刻鐘的時間,一百多字的告假條便已經寫好了。
看著眼前的告假條,陳百一不由得想著,這玩意兒要是放在他穿越的那個年代。
那估計是妥妥的國寶級文物。
就他這書法,他這身份,他與皇帝的關係,不管是藝術價值,還是歷史價值,對於後世學者來說,都是極為難得的一手資料。
至少也能混一個告假帖的名號。
等到筆墨乾透之後,小心地將自己的請假條裝了起來,用紅漆封上,戳上自己的印信。
叫來府上專門管理信件文書的門客劉仁軌。
「正則,最近封地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便跟陛下告假幾日。
這是我剛剛寫好的告假奏書,一會兒你幫我遞交內侍監。」
「郎主放心,仆定會親手交於內侍監。」
陳百一對他自然很是放心。此人雖家境貧寒,卻博涉文史。
之前,赤牒息州參軍,就是一個臨時工的活計。
今年跑到長安來尋找機會,被陳百一發掘,留在府中。
「正則,我知你素有大才。
這半年來留你於府中,校正《資政通鑑》,你可有怨言?」
劉仁軌聞言,立馬躬身行禮說道:「郎主恩德,《資政通鑑》冠絕古今,乃為官施政之範本,仆有幸得觀如此奇書,乃郎主垂憐,專心教導。
仆感激涕零,何來幽怨之說?」
陳百一聞言點了點頭,見他是一個識貨感恩的人,便多說了一句。
「我知正則胸懷大誌有一顆施政為民之心,然今時局叵測,非是入仕之時。
汝當勤學典籍,沉澱學識,積累己身體不可懈怠。」
劉仁軌聞言立馬躬身行禮道:「仆自當銘記郎主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對於他的態度,陳百一是極為滿意的。
說實話,此人處理事務乾淨利落,魄力大決斷的時候,毫無拖泥帶水。
特別是在實務一道,天賦頗高。
由於倆人都是實務型,所以他是打心眼裡喜歡。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