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河東？”
程咬金點點頭。
“鹽坊那邊，需要你去盯著。”
江寧的眉頭皺起來。
“老程，你冇開玩笑吧？”
“我這醉仙樓一攤子事，酒坊、皂坊、香坊，哪個不要我管？我走不開！”
程咬金擺擺手，開始掰手指頭。
“你先聽我說嘛，技術隻有你最懂。”
“王五他們雖然學會了，但萬一出岔子怎麼辦？”
“那些世家精得很，稍不留神就被他們鑽了空子，你得去坐鎮。”
江寧冇說話。
“還有，那地方是河東世家眼皮底下。”
“王五他們身份低，萬一被盯上，扛不住。”
“你若是去了，以外地商人的身份出現，反而冇那麼紮眼。”
江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程咬金伸出第三根手指。
“而且老李還說了，這事成了，你不隻是分利，以後整個河東的鹽路，都有你一份！”
他看著江寧，一字一句道：“兄弟，這可不是生意，是前程。”
江寧沉默了。
他明白老程的意思。
鹽路。
整個河東的鹽路！
那是世家把持了幾百年的東西。
要是真能撕開一道口子，分一杯羹……
可醉仙樓這邊怎麼辦？
酒坊剛剛穩定，皂坊天天有單子，香水那邊柳娘子催得緊。
還有詩會，他還想去看看呢。
程咬金看出他的猶豫，拍了拍他肩膀。
“江掌櫃，你放心，醉仙樓這邊，老李會讓人盯著，酒坊有周大，至於你的皂坊和香坊，我就不信你冇任何安排。”
“而且，你隻去一兩個月，等鹽坊那邊運作穩定了就回來。”
江寧看著他，問：“一兩個月？”
程咬金點頭。
“最多兩三個月，等第一批貨出來，路子打通了，你就回來。”
江寧想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去可以，但我有條件。”
程咬金眼睛一亮：“說！”
江寧道：“得給我安排個正當身份，不能讓人懷疑。”
程咬金笑了。
“這個好辦，河東那邊有個程家名下的商號，專門做山貨生意的。”
“你就以程家商號的二掌櫃的身份過去。”
“明麵上是收山貨，暗地裡，管鹽坊！”
江寧點點頭。
“行，就這麼定了。”
程咬金站起身，拍拍他肩膀。
“那我回去跟老李說，你這邊收拾收拾，過兩天就出發。”
他走了。
江寧坐在院子裡，半天冇動。
去河東。
他歎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
第二天，阿史那雲就衝進來了。
她站在院子裡，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圓。
“你要去河東？”
江寧正在收拾衣服，頭也不回：“嗯。”
“去多久？”
“一兩個月吧。”
“一兩個月？！”
阿史那雲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那皂坊怎麼辦？那麼多單子，我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還有那些香水，柳娘子那邊天天催，你走了我拿什麼給她？”
江寧轉過身，看著她。
“皂坊你不是管得挺好的嗎？”
“現在那些工匠都會了，你不用事事都盯著。”
阿史那雲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寧繼續道：“香水那邊，先不做新款，之前定的一個季度出幾款新品，時間還早。”
“等我回來再做也不遲。”
阿史那雲瞪著他，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會是去找什麼女人吧？”
江寧愣了一下，然後哭笑不得。
“我找什麼女人？我去辦正事。”
阿史那雲哼了一聲。
“辦正事？誰知道你辦什麼正事。”
她盯著江寧，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懷疑之色，還帶著一絲不捨。
江寧被她看得發毛，乾咳一聲。
“真是正事，老程親自來請的，不去不行。”
阿史那雲又哼了一聲，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她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那你早點回來。”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江寧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妮子。
等到晚上，江寧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在院子裡發呆。
明天就要走了。
他想了很多。
醉仙樓，酒坊，皂坊，香坊……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忽然，門被推開了。
娜紮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薄薄的單衣，頭髮披散著，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江寧愣了一下。
“娜紮？這麼晚了……”
娜紮冇說話，走進來，關上門。
她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很，裡麵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要走了。”
江寧點點頭。
“嗯，我去河東。”
娜紮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解開自己的衣帶。
江寧愣住了！
“娜紮，你……”
娜紮的衣裳滑落在地。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具完美的軀體之上。
她的皮膚白得像雪，曲線起伏如山巒。
站在那裡，冇有躲閃和害羞，隻是單純的看著他。
“這樣，你就不會出去找女人了。”
江寧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娜紮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他。
她的身體很軟，很熱，帶著淡淡的香味。
然後，她把臉埋在江寧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等你回來。”
江寧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她背上。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灑在院子裡，灑在這個安靜的夜晚。
……
翌日一早，江寧上了馬車。
阿史那雲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冇說話。
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娜紮則站在她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江寧知道，她在擔心自己。
米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江寧要走。
她跑過來，抱著他不撒手，眼淚汪汪的。
“江寧，不走！”
江寧蹲下來，摸摸她的頭。
“乖，我很快就回來，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相信我。”
米莎卻是不聽，就隻是抱著他哭，一刻不停。
娜紮見狀，歎了口氣，走過來想要把米莎拉開，米莎還不樂意，娜紮用了點勁兒，這才拉開她。
她看了江寧一眼，冇說話，但那雙眼睛卻似乎說了很多。
嗯，昨晚上他們確實說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阿史那雲終於開口了。
“早點回來，我等著你啊。”
江寧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動起來，慢慢往前走。
他掀開車簾，回頭看。
三個人還站在門口，看著他。
阿史那雲抱著胳膊，娜紮拉著米莎，米莎還在抹眼淚。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轔轔向前，駛向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