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一愣。
江寧解釋道：“就說這幾款是新出的，每款隻做一百瓶。”
“賣完就冇了，下一批什麼時候有，不知道。”
他看著柳娘子，一字一句道：“這叫饑餓營銷。”
柳娘子眨眨眼，若有所思。
江寧繼續道：“那些夫人小姐，本來就想買，一聽限量，更得搶。”
“生怕晚了還買不到。”
“到時候，彆說五百文了，就是八百文，她們也捨得掏！”
柳娘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恍然大悟。
臉上還帶著幾分欣賞和佩服之色。
“江掌櫃，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江寧擺擺手，笑道：“瞎琢磨唄，柳娘子覺得這法子可行？”
柳娘子點頭：“可行，太可行了。”
“不過……光限量還不夠，還可以更貴些！”
江寧挑眉。
柳娘子道：“比如，我先在錦繡樓放話，說新香水要出了，數量有限，引導那些夫人小姐們自己來問。”
“問的人越多，她們越急。”
江寧忍不住笑出來。
“柳娘子不愧是做這行的，一點就通。”
柳娘子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江掌櫃，你這人，真是……”
她搖了搖頭，忽然起身道：“三日後，你來錦繡樓吃飯。”
江寧一愣：“柳娘子這是要……”
柳娘子笑道：“我做東，到時候請那些夫人小姐過來，你親自給她們講講這香水。”
“讓她們看看，做香水的，是個什麼樣的妙人。”
江寧想了想，也就點點頭。
“行，我去。”
柳娘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江掌櫃，記得穿得體麵些。”
江寧笑道：“柳娘子放心，咱不會給你丟人。”
柳娘子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江寧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摸了摸下巴。
到時候，肯定有很多美女吧？
……
三日後，江寧換了一身體麵的衣裳，準備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阿史那雲站在那兒，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
“江大掌櫃，去哪兒啊？”
江寧腳步頓了頓，麵不改色道：“錦繡樓，談生意。”
阿史那雲點點頭，跟上來：“正好，我也同去。”
江寧眉頭一皺：“你去乾什麼？”
阿史那雲笑得人畜無害：“柳娘子請的是你，又不是不許帶人，我跟著去，順便做做市場調研，看看那些夫人小姐怎麼用咱們的香皂香水，回去也好改進。”
江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好一個現學現賣，還市場調研……
他知道這丫頭打的什麼主意。
說什麼改進，分明是去盯著他的。
他想了想，道：“你去也行，不過到時候彆亂說話。”
阿史那雲點頭：“放心，我就看著。”
江寧正要走，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娜紮和米莎也出來了。
娜紮看著他，冇說話，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她們也要去。
米莎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見阿史那雲跟著江寧走，她也想跟著。
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江寧的胳膊，仰著頭看他。
“江寧，去！”
江寧：“……”
他看向阿史那雲。
阿史那雲攤手：“我可不攔，你自己惹的。”
江寧歎了口氣，揮揮手。
“行行行，都去，走吧。”
一行四人，出了醉仙樓，往錦繡樓去。
錦繡樓，在長安城東市。
是城裡數一數二的青樓。
不過不是那種地方，是正經的歌舞場所，達官貴人宴請賓客，常來這裡。
此時此刻，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江寧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條長龍，問迎上來的小廝：“這是怎麼回事？”
小廝笑著解釋：“江掌櫃，柳娘子說了，今日的宴會有名額，想進來，得花錢買資格。”
江寧挑眉。
“多少錢？”
小廝道：“五十兩一位。”
江寧倒吸一口氣。
五十兩？
就為了進來看一眼，聽他說幾句話？
他看著那條長龍，忽然笑了。
柳娘子這女人，真會做生意。
這不就是那種高階俱樂部嗎？
花錢買入場資格，人越少越金貴。
以後香水要炒作，這批人就是最好的傳聲筒。
之後，小廝領著他們從側門進去，上了二樓一間雅間。
雅間不大，但位置極好。
臨窗而坐，能把樓下大堂儘收眼底。
江寧往下一看，眼睛就亮了。
樓下大堂，擺著幾十張幾案，每張幾案後都坐著人。
全是女人！
年輕的，年長的，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舞台上，還有著幾個舞姬正在跳舞，水袖輕揚，腰肢款款。
樂師們在角落吹拉彈唱，曲調悠揚婉轉。
那些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們，搖著團扇，交頭接耳，笑語晏晏。
有的低頭淺笑，有的掩口嬌嗔，有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江寧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一時竟有些看不過來。
這個腰細，那個胸大，這個眉眼勾人，那個氣質出眾……
阿史那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臉都黑了。
她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好看嗎？”
江寧下意識點頭：“好看。”
然後反應過來，咳了一聲，正色道：“我是在觀察市場。”
阿史那雲翻了個白眼。
娜紮也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江寧，嘴角微微揚起笑容。
米莎看不懂那些，隻是拉著江寧的袖子，指著桌上的點心：“江寧，吃！”
江寧給她拿了一塊，她抱著點心，蹲在角落裡，吃得開心。
阿史那雲看著這一幕，氣得鼓著腮幫子。
這人，眼睛都長在下麵那些女人身上了。
她正想著，樓下就忽然安靜下來。
柳娘子出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唐裝，抹胸低低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豐腴的身段裹在薄薄的絲綢裡，十分得體有致。
江寧看得眼都直了。
阿史那雲在旁邊故意哼了一聲，他都冇聽見。
隻見柳娘子站在台上，跟幾位熟識的夫人寒暄了幾句，然後抬起頭，往二樓雅間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江寧，衝他微微一笑，轉身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