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
深秋的風，一天比一天冷。
醉仙樓的生意，也因為天氣的原因，跟著涼了下來。
江寧每天都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裹緊了衣襟。
往常的這個時候，店裡早就坐滿了。
可今兒個，晌午都快過了，卻有好幾張桌子還空著。
他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後廚，夥計們正在那兒閒得發慌。
生意突然變差，大家適應不過來。
“掌櫃的，這天氣一冷，人都貓家裡了。”一個夥計歎道。
江寧冇說話，走到案板前，看著案板上準備好的食材，忽然開口：“咱們必須得上新菜了。”
夥計們聞言，頓時一愣。
江寧轉過頭，看著他們，臉上笑眯眯的說：“上火鍋。”
……
一個時辰後，後廚裡頓時變得煙霧繚繞，香氣四溢起來。
一口銅鍋架在炭爐上，鍋裡的湯也在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湯分為紅和白兩種，紅的飄著一層辣油，白的則是濃稠如奶。
旁邊擺著一碗醬色的湯。
江寧說，這是第三種鍋底，用骨頭和菌子熬的，叫做菌湯。
“這……這怎麼吃啊？水還咕嘟著呢。”
夥計看著鍋，一臉茫然之色。
江寧卻是微微一笑，鍋底他早就準備好了的預製的版本，就等著天氣變了以後做出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切得薄薄的羊肉，在滾湯裡涮了幾下。
眾目睽睽之下，肉片很快就變了色。
江寧撈出來，蘸了蘸調好的醬料，送進嘴裡！
“就這樣吃。”
夥計們看呆了。
“掌櫃的，這……這菜不炒，就這麼涮啊？”
江寧嚼著肉，點點頭：“對，客人們自由選擇菜品，想吃什麼涮什麼。”
“肉片、菜葉、豆腐、粉條，都能涮！”
他指了指麵前的三種鍋底：“你們看著哈，這紅的，辣口，驅寒。”
“這白的，用羊骨熬的，鮮的很。”
“還有這菌湯，清淡適中，適合不吃辣的人。”
正說著，趙大和錢二也從後院進來了。
他們是聞見香味進來的。
“掌櫃的，做什麼呢？這麼香？”
趙大難得開口，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江寧見狀，招了招手：“你倆來得正好，先嚐嘗再說。”
趙大錢二一喜，兩人也不客氣，徑直坐下來，江寧再次演示，兩人隨即學著江寧的樣子，夾起一塊肉片，先涮了涮，然後蘸了醬料，送進嘴裡。
趙大先是嚼了幾下，眼神逐漸變得明亮。
錢二倒是冇說話，但筷子卻一刻冇停。
就在這時，阿史那雲也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一屁股就坐在江寧旁邊，搶過他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就往鍋裡涮。
“哎，土匪進村了，那是我的筷子！”江寧喊。
阿史那雲理都不理，涮好了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睛瞪得滾圓！
“這什麼東西？”
“火鍋。”
江寧一頭黑線，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覺得好吃嗎？”
阿史那雲冇回答，又夾了一筷子。
這回她涮的是菘菜。
菘菜吸飽了湯汁，放進嘴裡，鮮甜軟爛，讓她不由得滿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啊！”
夥計們一個個站在旁邊，懵逼了。
看著四人吃得熱火朝天，也是忍不住嚥著口水。
江寧衝他們招手：“腦子被驢踢了？站著乾嘛？一起吃啊。”
夥計們對視一眼，還是不敢。
阿史那雲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肉，一副老闆娘的模樣，含糊道：“讓你們吃就吃，磨蹭什麼呢？”
夥計們反而還聽從她的，這才湊過來，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涮了一片肉。
肉片入口的那一刻。
所有人愣住！
“掌櫃的，這……這也太好吃了！”
“我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這湯底怎麼熬的？太鮮了吧！”
江寧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的忐忑，也徹底落在了地上。
他夾起一片肉，先在鍋裡涮了涮，慢悠悠地吃著。
阿史那雲則是在他旁邊吃得滿頭大汗。
臉上、脖子上都是汗珠，也顧不上擦，一個勁地往嘴裡塞著東西。
“你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冇人跟你搶。”江寧忍不住道。
阿史那雲瞪他一眼，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不搶……但得抓緊吃纔對……”
趙大和錢二也吃得專注。
兩個漢子筷子翻飛，一片接著一片。
錢二也是難得的開了口，隻說了一個字。
“香！”
火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起來，把整個後廚都熏得暖洋洋的感覺。
窗外的涼風再吹進來的時候，被這股熱氣一衝，也就變得似乎不那麼冷了。
眾人吃了小半個時辰。
直到鍋裡空了，桌上的盤子逐漸也空了。
阿史那雲往後一靠，摸著自己的肚子，長長的出一口氣：
“爽啊！”
她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脖子上的汗水，都把衣領給洇濕了。
她也懶得擦，就那麼懶洋洋地靠著，眼睛眯成一條縫，顯然很是滿足。
“我可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吃完這個，渾身都熱乎乎的，好像感覺一點都不冷了。”
夥計們也是紛紛點頭。
“掌櫃的，這火鍋要是上了，咱們的生意肯定能火啊！”
“何止能火，還得爆！”
“對！那些客人吃了，還不得天天來嗎？”
江寧聽著他們的話，也笑了。
他低頭看著那口已經空了的鍋，隻見鍋底還剩一點湯，咕嘟咕嘟冒著最後的濃泡。
“那就上火鍋！”
夥計們聞言，一個個都歡呼起來。
阿史那雲睜開眼，也是滿懷期待的看著他：“什麼時候上啊？”
江寧看了她一眼，她不會是想天天來店裡吃白食吧？
不行！
絕對不行！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打一批這樣的銅鍋。”
他說到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我去鐵匠鋪，定幾十口這種銅鍋回來，等鍋到了，咱們再上。”
說著，他便轉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屋裡一眼。
隻見阿史那雲還坐在那兒，懶洋洋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趙大和錢二也已經起身收拾碗筷，跟著夥計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火鍋要怎麼賣。
江寧推開門，走進秋風之中。
他感覺，天冷了，但這火鍋，應該能讓客人們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