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子李承乾走遠,李世民突然開口:“你們都聽著,萬一太子遭遇不幸,誰能保證接位之人不是你們效忠的物件呢,啊!”
“你們還要輕視朕的其他兒子嗎?”
頭鐵的魏徵當即反駁道:“陛下,自周朝起,禮製規定,向來是長子繼承父親的皇位。
父親的兄弟、長子的兄弟,均不可繼承皇位。
如此規定,也是為斷絕血緣旁係的覬覦之心,讓事情變得簡單。
也因此斷絕了禍亂的源頭,作為君王,當深深引以為戒啊!”
李世民聞言,麵色冰冷的盯著魏徵,質問道:“魏徵,你是想說玄武門之事?”
聽到“玄武門”這三個字,在場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即便是頭鐵的魏徵,此刻也被驚出一身冷汗。
但他仍堅持己見:“陛下,您常常反覆告誡我等,有話要直說。
玄武門之事已過去十一年,所幸陛下您是明君。
陛下難道希望大唐世世代代都上演一次玄武門之變嗎?”
魏徵的話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房玄齡剛想出言阻止魏徵繼續說下去,魏徵卻接著言道:“陛下,您若明白,就該從十一年前起,就立下合乎禮製的繼承規定。
也就是永遠由長子的長子的長子繼承,這不是很簡單嗎?
這不是根除了世世代代的禍亂嗎?
兩次議論三品與親王的禮儀,臣以為不可再有第三次。
因為它總會引誘君王偏廢禮製。”
魏徵的話有理有據,即便李世民此刻也有些尷尬,趕忙轉移話題:“那個,前些天有人給朕遞摺子,說是要把朕的文章編成集?”
長孫無忌很是配合的問道:“哦,陛下您是如何應答的?”
李世民嗬嗬一笑,道:“朕認為,若朕的主張與見解有益於人,史書自會記錄,讓其不朽。
可若是擾亂朝政、殃害百姓,即便編撰成集又有何用?”
“也不過是成為後人笑柄罷了!”
說到此處,李世民目光再次投向魏徵,笑著調侃:“沒想到連尚書右丞魏大人都點頭了,看來朕這次總算做對了一次,哈哈,哈哈!”
魏徵撇了撇嘴,很想當場懟回去。但想到陛下之前那冰冷的眼神,他還是選擇了沉默。畢竟他隻是性子直,又不是傻。
皇帝嘛,得順著,該誇還是要誇的。
原本因為再次提及“玄武門”這個敏感的話題,使得整個禦書房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如今陛下這一打岔,氣氛頓時又活躍起來,不過此次議事,很快便結束了。
隨著眾人三三兩兩地離開,閑著無聊在終南山用《圓光術》觀看的李恪,不禁嗤笑一聲,目光隨即落在了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身上。
聽著兩人談話,也是相當有意思。
長孫無忌率先發問:“房大人,聽說陛下要把高陽公主嫁給你家大郎房遺直?”
房玄齡笑了笑,未否認:“確有此事!”
“陛下對我們這些舊臣向來另眼相待、照顧有加。”
長孫無忌深以為然地點頭。
然而,房玄齡又道:“不過,不瞞長孫大人,我家大郎遺直卻不敢迎娶高陽公主。”
長孫無忌聞言,一臉詫異:“為何?”
房玄齡麵露為難之色,解釋道:“長孫大人有所不知,皇族公主,小輩們怕是很難伺候周到。”
長孫無忌哈哈一笑,深有同感地應道:“那也沒辦法,畢竟是打天下的第二代嘛!”
房玄齡猶豫片刻,這才說道:“長孫大人說得在理,不過,我家二郎房遺愛倒有此意。”
長孫無忌頓時變了臉色,環顧四周,語氣嚴厲地警告:“房大人,慎言!你家的兒子對陛下的女兒,未免太隨便了吧!”
房玄齡苦笑一聲,語氣誠懇道:“長孫大人,能否請大人在陛下麵前幫我說說情?”
長孫無忌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房玄齡一眼:“房大人,我可是聽說了,你家二郎跟魏王走得很近。”
房玄齡心中一驚,但表麵依舊雲淡風輕,頗有些不以為意的辯解道:“嗨,遺愛他不是一直跟隨魏王編書嘛!”
“陛下可是很看重這部書的。”
對於房玄齡的敷衍,長孫無忌笑了笑,未多言語。
恰巧兩人走到一座涼亭前,長孫無忌思索片刻,做了個請的手勢:“房大人,請!”
房玄齡本就有求於長孫無忌,自然不會拒絕,二人一同走進涼亭坐下。
依舊是長孫無忌率先開口:“房大人,你看,這魏王府,有吏部尚書王珪、黃門侍郎韋挺、中侍禦史崔仁師、中書侍郎岑文字,還有工部尚書杜楚客,再加上你們家的散騎常侍房遺愛。”
說到這裏,長孫無忌嗬嗬一笑:“一個親王,其輔佐大臣的規格,堪比東宮。”
“我們再看東宮,你身為左僕射,兼任太子宮詹事;給事中張玄素任太子宮少師,給事中杜正論任太子宮右庶子,中書侍郎任太子宮左庶子,國子祭酒孔穎達也任太子宮右庶子,還有杜如晦的兒子駙馬都尉杜荷,以及侯君集的女婿、東宮千牛賀蘭楚石。”
“嗬嗬,整個東宮,也隻有房大人你是左僕射。”
“當然,朝廷事務繁雜,房大人你根本無暇顧及東宮之事。”
“那麼,東宮其餘人等,嗬嗬,其實並無多大權力。”
房玄齡聞言,麵色一舊,附和道:“是啊,這東宮的規格,確實不如魏王府。”
“咱們的陛下更傾向於魏王,此消彼長,如今這般情況顯而易見,也難怪朝野議論紛紛。”
長孫無忌冷冷一笑,“左僕射,你這是要轉而傾向魏王府?”
房玄齡搖頭,“如今局勢不明,實在很難說啊!”
長孫無忌提醒道:“房大人莫要忘了,陛下命裡輔助好太子,你可不能猶豫啊!”
房玄齡深吸口氣,有些無奈的感慨,“長孫大人,你有所不知,自從上次被陛下處罰之後,我,也得掂量掂量啊!”
長孫無忌卻搖了搖頭,“房大人,你若是不真心輔助好太子,恐怕還是要受處罰!”
房玄齡一臉無奈,“這朝廷之上,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陛下,陛下有廢了太子之心吶!”
長孫無忌冷笑一聲,“房大人,你如果真心輔佐好太子,我就替你勸陛下把高陽公主許配給你家二郎房遺愛。”
說完,也不等房玄齡回話,便起身徑直的離去。
獨留房玄齡一個人坐在涼亭裡沉思了許久。
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的李恪,笑著對同樣跑來湊熱鬧的自家娘親說道:“阿孃,你怎麼看?”
李恪的娘親嘆了口氣:“你父皇這般行事,著實胡來,就不怕再上演一次玄武門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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