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世民哭了，後世真的是如此評價我的嗎？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是丹鳳門。
是大明宮的正門。
是她從小跟著父皇和母後，走過無數次的地方。
父皇在這裡改元貞觀，在這裡接受萬國來朝，在這裡舉行大赦天下的典禮。
她十歲生辰的時候，父皇牽著她的手，登上丹鳳門的城樓，指著下麵的朱雀大街，
笑著對她說，麗質，你看，這是父皇為你打下的萬裡江山。
可現在，物是人非。
千年的時光過去了，父皇不在了，母後不在了，大唐不在了，
隻剩下這座復原的城門，和她這個從千年之前穿越來的孤魂。
“阿姐？”
小兕子察覺到她的不對，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臉上滿是擔心，
“阿姐你怎麼哭了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鴨？”
齊夏也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她，把紙巾遞到了她手裡。
他知道，這一刻，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
他能做的，隻有陪著她，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李麗質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沙啞，卻依舊努力穩住情緒：
“我沒事，隻是……看到它，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牽著小兕子的手，一步步朝著丹鳳門走了過去。
腳步很慢，卻很堅定。
天幕之上，李世民看著天幕裡的丹鳳門，
看著女兒淚流滿麵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滾落。
他背過身，對著滿朝文武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你們都先下去。”
“陛下……”
房玄齡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了。
“下去。”
李世民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滿朝文武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大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再也撐不住，癱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丹鳳門，
看著女兒一步步走向那座城門，哭得像個孩子。
麗質，阿爺對不起你。
阿爺沒能護好你和妹妹，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
父皇想你們了。
走進丹鳳門博物館，裡麵的燈光柔和，
巨大的玻璃罩裡，是當年丹鳳門的夯土遺址，
還有唐代的地磚、瓦當，靜靜地躺在那裡，跨越了千年的時光。
李麗質蹲下來，隔著玻璃，看著那些帶著裂紋的唐代地磚，
指尖輕輕貼在玻璃上，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這些地磚，是她小時候踩著跑過無數次的。
她還記得，小時候和妹妹在丹鳳門的門洞裡玩捉迷藏，踩著這些地磚，跑來跑去，
阿爺站在不遠處，笑著看著她們，眼裡滿是寵溺。
可現在，這些地磚，變成了博物館裡的文物，被放在玻璃罩裡，供人參觀。
而她，從一個踩在上麵奔跑的公主，變成了一個隔著玻璃觀看的遊客。
“阿姐，介個係我們以前踩過的磚磚鴨？”
小兕子蹲在她身邊，小手指著玻璃罩裡的地磚，小聲問道。
“是。”
李麗質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是我們小時候，踩過的。”
齊夏站在她們身後，輕聲介紹道：
“這些都是唐代的原物，一千多年了，一直埋在地下，前幾年考古發掘的時候，才挖出來的。丹鳳門是中國古代規模最大的城門，被稱為‘盛唐第一門’。”
李麗質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滿是酸澀：
“盛唐……原來後世的人，是這麼叫我們的。”
“是。”
齊夏點了點頭，笑著道，
“貞觀之治，是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盛世之一，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嚮往大唐，嚮往貞觀年間的開放、包容、強盛。”
聽到這句話，李麗質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驕傲。
她的阿爺，她的大唐，沒有被時光淹沒。
千年之後，還有人記得，還有人嚮往。
走到博物館的中央，巨大的大明宮復原沙盤，擺在展廳的正中央。
整個大明宮的佈局，完完整整地展現在眼前，
丹鳳門、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太液池、蓬萊島、立政殿……每一個宮殿，每一處景觀，都清晰可見。
李麗質站在沙盤前，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住的立政殿，就在太液池的西邊，緊挨著母後的寢殿。
找到了父皇處理朝政的紫宸殿，找到了舉行大典的含元殿，找到了她和妹妹落水的太液池。
一切都和她記憶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裡，是我住的立政殿。”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沙盤上的那座宮殿，聲音帶著顫抖，
“旁邊，是我母後的寢殿，前麵，是我父皇的紫宸殿。那邊的太液池，我們就是在那裡落水的。”
“哇！我們的家好大鴨！”
小兕子趴在沙盤邊上，小眼睛瞪得溜圓，“比窩想象的還要大鴨！”
齊夏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擾她們。
他知道，這一刻，是屬於她們姐妹倆的，
是屬於那個已經消失在時光裡的大唐的。
天幕之上，各朝的皇帝，看著沙盤裡規模宏大的大明宮，都陷入了沉默。
嬴政看著沙盤，眉頭緊鎖，大明宮的規模，比他的鹹陽宮還要大，
規製還要嚴謹，可見大唐的國力，有多強盛。
劉徹看著沙盤，感慨萬千，沒想到大漢之後，
竟然還有這樣強盛的王朝，這樣宏偉的宮苑。
朱元璋看著沙盤，罵了一句娘，說李世民這小子太會享受，
皇宮建得這麼大，可眼裡的震驚，卻藏不住。
從丹鳳門博物館出來，三人走進了大明宮遺址公園。
寬闊的禦道，兩邊種滿了高大的樹木，
遠處的含元殿遺址，
隻剩下高高的台基，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公園裡人不多，有散步的老人，
有放風箏的孩子，有拍照的遊客，悠閑又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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