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還沒感謝小兄弟幫忙,要不然,我們真得露宿街頭了,走走走,有緣再見,這次一定要請你好好喝上一杯……”
眼看這年輕人對自己一副提防的模樣,蕭寒臉上笑意卻是絲毫不減,並且原本拍著他肩膀的手,順勢那麼往下一伸,攬著他就往回走。
“這……”
這年輕人雖然對蕭寒這幾個借住在崔老三家,並且還把村長家孫子揍了的外鄉人頗為忌憚,可反應總歸還是慢上了那麼一拍。
等他發覺這樣不妥之際,人已經被蕭寒攬著走了好幾步。
並且,一向與蕭寒狼狽為奸的小東,這時也早就笑著迎了上來,與蕭寒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這樣一來,在路人的眼中,他們三個人就像是早就熟識的狐朋狗友一般,勾肩搭背的一起走在了街上。
“你們……”
“嗬嗬,還未請教小兄弟高姓大名?”
年輕人侷促不安的看著左右鄉親望過來的目光,有心想趕緊甩開兩個人。
可蕭寒哪裡會給他機會?隻聽他笑嗬嗬的開口問道:“小兄弟為人真誠,又古道熱腸,長得也不錯!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歡吧?成親了?”
正所謂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蕭寒這幾句話,用來對付有經驗,有閱曆的大城市衙內,那都是綽綽有餘,更何況是這麼一個鄉下青年?
果然,原本身體僵硬的年輕人聽到蕭寒誇獎的話,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但腰桿卻悄悄地挺直了起來,對蕭寒他們,也不再和一開始那樣抵觸了。
“俺,俺姓崔,叫崔天明,俺還沒成家!”
“崔天明?好名字!明有日月,天有乾坤,嗯,一定是個有學問的人給取得名字……”
“呃,也不是,俺叫天明,是因為在白天時生的,俺還有個弟弟,叫天暗,是晚上生的……”
“咳咳,原來是這樣,令尊,嗯,真會起名字……”
“嘿嘿,俺也這麼覺得,俺的名字比什麼石頭,什麼二狗好聽多了……”
“哦,天明兄成親了?”
“這個還沒有,俺爹孃說今年要找個人,給俺說媒。”
“嘖嘖,哪個姑娘要是嫁給天明兄,那可真是幸運!”
“哪裡,哪裡,俺也沒那麼好……”
三個人中,一個有心套話,一個幫敲邊鼓,一個心思單純。
根本沒用多大一會,蕭寒就從這位叫作天明的年輕人口中,得到了不少他想要的訊息。
原來,早在昨天的時候,村裡人就已經得到今日將開族會,討論物資分配,重修水道農田等大事的訊息,並且還讓各家管事的人全都參加,不得缺席。
所以今日村子裡的人,這才連被水淹了的農田都顧不上,都在家裡等著村長的召集。
可是,誰也沒料到,就在今天早晨,一個訊息卻突然傳來!
據知情人所說:村長一家昨日不知怎麼,竟然吃壞了肚子!從後半夜開始,就一個個在家裡上吐下瀉,連爬都爬不起來!
而且,由於這個村子太小,根本就沒有郎中這種稀罕物。
所以麵對這種突發事件,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按照以前的土法子,先給他們催吐,然後再去鎮子上請郎中過來診治。
“催吐?怎麼催?”聽到這裡,旁邊的小東好奇的插嘴問道,一旁的蕭寒也跟著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
“還能怎麼催?”
像是想到了什麼惡心的畫麵一樣,天明先是乾嘔兩下,然後這才說道:“灌糞水唄……”
“呃!”
此言一出,蕭寒和小東當場就亞麻呆住了!
他們還以為這催吐,隻是摳一下嗓子眼之類的,結果沒想到人家這麼生猛,竟然直接給人灌糞水……
想想那囂張跋扈的村長一家,如今卻被人摁住往嘴裡灌糞水,那畫麵怎麼看,怎麼讓人大快人心!
想來就算這次他們被醫治好,一個吃糞家族的名頭,也是怎麼都逃不脫了!
還彆說,昨天蕭寒讓甲四下毒的時候,真的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讓開!讓開!”
就在勾肩搭背的三個人還在邊說,邊順著村路走時,身後一道急促的喊聲卻傳了過來。
“這是,郎中來了?”
聽到聲音的三個人一起回頭,卻發現一輛驢車正“吱吱呀呀”的從村頭位置往這衝來。
這輛簡易的驢車上,坐著的是一位鬍子花白的老頭。
或許是被驢車顛的太厲害,老頭的臉色蒼白,一雙手死死的抓著驢車,生怕被甩下去。
而坐在前麵趕車的,則是一位中年人,模樣看起來有幾分眼熟,剛剛的喊聲,正是從他口中發出的。
不敢被這驢車撞上,三個人趕緊讓到路邊,眼睜睜看著驢車從麵前奔過。
而等驢車過去,後麵街上一些好事的村裡人這時也紛紛跟了上來,似乎是要一起去看看熱鬨。
蕭寒本來就想去那勞什子村長家看看自己的傑作,隻是苦於沒有藉口。
如今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他立刻扭頭,對著跟在後麵的甲一和女兒眨了眨眼,攬著天明一起隨著人流往前湧去。
“嗚嗚嗚,你這是怎麼了!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我們可怎麼辦?”
“我的兒啊……”
跟著驢車後麵一路向前,不多時,就來到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古舊的大宅前。
而從這棟宅子裡麵,隱隱還有女人的哭聲跟著傳了出來。
“都閉嘴!”
那趕車的中年人來到門口後,先將已經顛的麵無血色的郎中攙扶下來,然後聽著屋裡的哭聲,一張黑臉頓時拉得更長了,忍不住怒喝一聲:“郎中來了!村長的病有救了!你們一個個還哭什麼哭!”
也不知道這中年人什麼身份,反正他這一聲怒喝過後,那些哭泣的聲音確實都消失了,隻剩下幾聲壓抑的抽泣聲偶爾響起。
“嘶,這什麼味啊?真臭啊!”
“噓,小點聲!聽說他們懷疑村長家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才上吐下瀉!所以給灌了糞水,好讓他們把臟東西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