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小兕曾經因同事的疏離與排擠深陷苦楚。
她認定他們心不善,男的求而不得,女的嫉妒,一念及要與這些人共度漫長歲月,便覺天地無光。
她才幹出眾,很快被教育集團大領導青眼相看,可她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那份賞識。
她蜷縮在一種清高的自詡裡,認定自己與眾不同,並非追名逐利之徒,隻是哀怨自身能力未逮。
直至某日,紫岸向她伸出橄欖枝,她終於離開原校,奔赴那座最繁華的都市,卻旋即跌入另一種困局。
她漸漸悟出:人生在世,一方麵需謹守謙遜禮,但也須懂得把握時機,。尤其在麵對重大機遇與責任時,二者之間的權衡,足以令人反覆沉吟。
當初她剛進體製,見業務能力勝於自己的同窗仍在代課,而且麵臨一輩子轉不了正的困境,便心生慚怍,彷彿自己竊佔了不該得的資源。
領導欲予她升遷,她第一反應卻是:那位英語老師渴求副校長之位多年未果,她上有老下有小,處處爭強,不如將這機會讓予小董老師吧……
庭院梧桐下,紫岸攜茶近前,執卷而坐的小兕子睜開了眼……
小兕子:“紫岸哥哥方纔所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兕子總覺得似懂非懂,其中可還有深意?”
紫岸輕撫茶盞:“天機如露,易逝難留。此言非僅教人進取,更教人辨明何為天予——有時是瓊漿,有時卻是藥石。昔年範蠡觀星象而知吳氣已衰,力勸越王揮師北上,非為貪功,實乃畏天機反噬。”
小兕子:“如此說來,有些讓我們感到遺憾的機遇,竟真是災殃?”
紫岸:“然也。石案露痕,天所予者,往往非一人之榮祿,乃是萬民之託付。譬如江潮奔湧,能載舟亦能覆舟,全在看掌舵人是否讀得懂風向水勢。”
小兕子:“若遇當取之時,卻心懷謙退,又當如何?”
紫岸拈起飄落棠瓣:“讓梨之德,貴在讓得其所。若見老梅經冬猶勁,卻將春露盡讓新蕊,反誤了滿園生機。
‘取之妙道’,在於能化獨芳為繁蔭——譬如執掌書院者革新學製,使寒門子弟皆可誦聖賢書,豈不勝過獨守書齋?”
小兕子蹙眉沉思:“兕子在未來時空亦逢舉薦之機,退讓後的很多年才覺得自己浪費了機遇,於是夜夜難眠躊躇…”
紫岸含笑斟茶:“且觀那明月出雲:皎皎清輝未曾推拒天宇,亦不曾掩蔽群星。汝當察此機緣是私慾還是公器,量己身是可承重之舟還是渡人之槳。若果真眾望所歸,何不與諸公明心跡、共商大計?或增補名額,或共立新規,強似獨抱謙名而誤大勢。”
小兕子眸光漸明:“先生是說,取與讓本可兩全?”
紫岸以茶代酒敬嚮明月:“慧哉!當年孔融讓梨,讓的是口腹之私;若逢社稷之梨,當思如何分甘共味。天予不取固可為咎,然強取豪奪亦成災劫。惟懷敬畏之心,辨明虛實,衡度公私,方不負天道,不負本心。”
夜風拂過,滿地梧桐碎影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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