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小垚,隻能聽見水盆中的衣物輕輕拍打著,發出有節奏的水聲,空氣中瀰漫著洗衣皂莢的清香,剛才的嘈雜人語彷彿從未存在過……
小垚攥著月白羅裙,綉著蘭花的裙角擦過水盆,驚得她後頸沁出細汗。廊下環佩叮噹,迪公公晃著拂塵踱來,翡翠扳指冷光一閃,像毒蛇吐信。
“小垚姑娘好興緻。”迪公公尾音打著顫,“說什麼趣事,也讓公公聽聽?”
“回、回公公,正聊倭國第七次遣唐使......”小垚喉間發緊。
“謔!”迪公公揚起廣袖如白鶴展翅,“如今宮女都能指點江山了?”龍涎香混著脂粉味撲麵而來,“河內鯨那幫人,不過是來認大唐平定高句麗的威風,遼東鐵證如山,倭奴敢不認?”
小垚後背死死抵住廊柱,擠出笑:“公公慧眼如炬!我們就饞他們帶來的稀罕物,螺鈿漆盒流光溢彩,琉璃盞剔透賽冰晶,還有會唱歌的木頭人偶,怪有意思的。”她偷瞄對方撚須的手,補道,“可再巧,也比不上大明宮的能工巧匠!”
迪公公嗤笑一聲:“還算你伶俐。”接著又耷拉下眼皮,如蔫菜葉,渾濁眼珠,矇著豬油般的翳:
“倭國人猴精,攀高枝的禮能少?十艘樓船都塞不下!倭國那邊也是想著討好咱們,禮物自然也得豐厚些。但是以後不要多嘴議論了,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
小垚、易嬤嬤、玲嬤嬤和其他嬤嬤宮女們附和著點頭,小垚暗自給自己掌了幾個嘴巴,匆匆給公公行了禮,趕緊離開了浣衣局。
“記住——不該聽的,要當耳旁風;不該說的......要紮緊嘴巴……”遠處傳喚聲乍起,迪公公意味深長瞥了眾人一眼,搖著拂塵悠悠離去……
這年的金秋時節,長安朱雀大街張燈結綵,科舉放榜的日子漸近,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小垚攥著衣角,站在杜家院外,望著緊閉的朱漆大門直嘆氣——三日前,她負責照看的小久主子竟趁著夜色,踩著宮廷的房簷溜得沒了蹤影,任她喊破嗓子也沒追回,隻是她奇怪,宮中竟無人怪罪,還被安排了奇怪的差事……
當兕子被“安排”進老杜家時,泥丸紫正被杜小炳和杜母堵在書房裏。
杜母手裏的竹尺“啪”地拍在檀木桌上,震得硯台裡的墨汁都濺了出來;杜小炳叉著腰,活像隻炸了毛的母獅,眼神狠狠地地盯著縮在角落的兕子,那目光彷彿要把她看穿。
“杜娘!小炳!”泥丸紫緊緊地抱著小兕子,彷彿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我定會如鯤鵬展翅,扶搖直上九萬裡,做成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你們別總這麼盯著兕子呀!”兕子這會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犀牛,如果有尾巴,那麼一定是不安地甩來甩去!
兕子心裏暗自思忖:稚奴這是想出了什麼不靠譜的辦法,弄個小久的假身份,在他那深似大海的皇宮裏,根本就混不下去,還安排我到泥丸紫這裏,隻是這泥丸紫,看著也沒什麼家庭地位,跟那風中搖曳的小野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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