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切變快節奏。
那是西安高新區的街景。
李泰站在路邊,手裏拿著冰淇淋,指著遠處的大樓,鏡頭順著他的手指往上抬——
那一刻,六位大臣的脖子也跟著往後仰。
螢幕裏,一座座比大雁塔高出百倍的摩天大樓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銀光,直插雲霄。
地上的車流如織,紅綠燈交替閃爍,行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穿梭其間。
畫外音是李泰的驚呼:“大哥!你看那樓!那是神仙住的嗎?得有幾百丈高吧?”
房玄齡的腿軟了。
他看著那些直插雲霄的“柱子”:“這......這是通天塔嗎?何人能造此物?何物能以此高度而不塌?!”
這是對唐朝土著最猛烈的暴擊。
畫麵切換到了夜晚。
那一瞬間,整條街區數以萬計的燈光同時點亮。
是流淌的光海。
鏡頭裏,李世民背著手,站在燈火輝煌的廣場上,周圍是無數穿著漢服的現代人。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句巨大的發光詩詞:【東風夜放花千樹】。
長孫皇後抱著小兕子,手裏拿著熒光棒,笑得比在立政殿裏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家七口在璀璨燈火前的合影上,每個人都比著剪刀手,笑容燦爛得像花兒一樣。
長孫無忌看著螢幕裏的妹妹,也是恍惚不已。“這...這一家子都到了仙界?”長孫老頭如此想著。
太亮了。
那個世界太亮了。
跟那個不夜城比起來,大唐的燈火就如螢火比之皓月。
視訊的後半段,畫風突變。
不再是私人的遊玩,而是李越特意剪輯的現代中國宣傳片素材。
激昂的交響樂響起。
畫麵一:一架波音747客機在跑道上加速,機頭抬起,轟鳴著衝入雲霄,巨大的機翼遮蔽了太陽。
畫麵二:高鐵如白龍般在崇山峻嶺間穿梭,速度快到畫麵模糊。
畫麵三:航拍下的現代化機械農場,收割機在金色的麥浪中推進,糧食堆積如山,多到令人發指。
最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行巨大的紅色簡體漢字,配合著李越的旁白配音:
【後世華夏】
【人口:十四萬萬】
【國土:約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
【糧食年產:一萬四千萬萬斤】
“啪。”
李越合上筆記本,大殿內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大臣們的呼吸聲。
感覺像是從仙界跌迴了凡間,巨大的落差讓人心裏發空,甚至感到一種生理上的惡心跟眩暈。
六位大唐的頂級精英,此刻就跟六個被雷焦的木頭樁子一樣。
魏征手裏的笏板早就掉在了地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引以為傲的儒家經典,他堅守的禮法綱常,在那些鋼鐵巨獸漫天燈火還有十四萬萬人口麵前,顯得蒼白渺小,甚至......可笑。
“這......這不是妖術。”
房玄齡的聲音像是從枯井裏飄出來的,帶著一種信念崩塌後的虛弱,“妖術變不出那麽多人,造不出那麽高的樓,那是......那是......”
“那是另一個世界。”
太上皇李淵從軟椅上站了起來。
他手裏依然捧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慢慢的走下禦階,走到了他的老臣高士廉麵前。
“士廉啊。”
李淵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這位老夥計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蕭索跟自嘲:
“朕以前覺得,從晉陽打進長安,坐擁這關中沃野,就是擁有了天下,就是達到了巔峰。”
李淵迴過頭,指了指這昏暗陳舊靠著幾百根蠟燭照明的太極宮大殿,眼神裏滿是嫌棄:
“可跟著越兒去了那邊,朕才知道......咱們這所謂的皇宮,這所謂的威儀......”
“說句難聽的,還沒人家那邊一個商場的茅房亮堂。”
“真的。”
李淵一臉認真,甚至還比劃了一下,“人家的茅房都是自動衝水的,全是白瓷的,也沒味兒,咱們這兒......就是個土窩子。”
這句話,對於大唐的重臣們來說,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
大唐皇宮不如後世茅房?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魏征能噴死他。
可這是太上皇親口說的,而且說得那麽誠懇,那麽......遺憾。
李承乾也推著輪椅上前,輕輕拍了拍那條打著石膏的腿,發出“篤篤”的聲音:
“舅舅,魏師。”
“孤的腿,就是在那個世界治好的,其實不用鋸腿,不用喝符水,就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裏,睡了一覺,就好了。”
“那邊的鋼鐵,多得用來造房子,造車子,甚至用來做飯碗,那邊的糧食......”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越:
“大哥帶迴來的種子,據說畝產數千斤。”
“而且,那邊沒有皇帝。”
李承乾看著長孫無忌,眼神複雜:
“但那邊的百姓,過得比咱們的王爺還舒服。”
證據加人證加邏輯。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徹底粉碎了大臣們的心理防線。
長孫無忌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引以為傲的政治智慧,在絕對的生產力代差麵前,毫無用武之地。
魏征也不再提什麽妖道了。
他看著李越,眼神裏的敵意變成了恐懼跟迷茫。
如果那是真的......那他們現在爭的這些權謀,算的這些利益,還有什麽意義?
“那......”
房玄齡顫抖的伸出手,指著那個膝上型電腦,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問:
“那......那我大唐......在那後世......”
“還在嗎?”
“這個問題,問我就行。”
李越拍了拍那個筆記本外殼,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越看著這群已經徹底服氣的大佬,嘴角微翹:
“這裏麵,裝著古今中外所有的知識,裝著大唐二十一帝的生卒年月,裝著你們每個人哪年死,怎麽死,死後諡號是什麽。”
聽到這話,六個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知道自己的死期?
這是隻有閻王爺纔有的生死簿啊!
“不過......”
李越話鋒一轉,並沒有直接劇透,而是看向了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