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李越往後備箱裏塞最後一箱迴家的特產——那是昨天在超市買的各種高鈣奶,保健品,還有幾條給老爸的中華煙。
“都坐穩了嗎?咱們出發!”
李越坐進駕駛室,係好安全帶,迴頭看了一眼滿載的大唐觀光團。
副駕駛上,太上皇李淵正好奇的擺弄著電動座椅。
後排,李世民坐在第二排,右邊是長孫皇後跟懷裏的小兕子。
最後排,是李承乾跟負責照顧他的李泰。
車子啟動。
李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臉色有點發白:“越兒啊...咱們真要去漢中?”
“當然,那是咱們老家。”李越笑著說。
“你這孩子,不知行路難啊!那漢中在南邊,龍脈,天塹!”
李淵指著南邊那巍峨如雲的山脈,眼神裏全是當年行軍的心理陰影:
“當年朕從太原起兵,那是走了多久才繞進關中?後來為了防備巴蜀,朕特意去看過那棧道。”
“那玩意是人走的嗎?就是在懸崖上掛了幾塊木板!下麵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咱們這一車老弱病殘(指李承乾和自己),翻山越嶺的,這身子骨吃的消嗎?怕不是要走上一個月?”
後排的李世民也是臉色一沉,手裏佛珠轉的飛快,眉頭都快擰成個川字。
作為軍事家,他太清楚秦嶺意味著什麽。
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想要從長安到漢中,得走子午穀,儻駱道或者褒斜道。每一條都是要在懸崖峭壁上像猴子一樣攀爬。
李越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李世民:“二伯,您也擔心?”
“朕...想看看如何在一個多時辰就能到漢中。”
“放心吧!”李越一腳油門下去,車子駛入繞城高速,“在那個時代是天塹,在這個時代...那就是個後花園。”
“看前麵!咱們要過關了!”
前方,巨大的收費站橫亙在路中間,紅色的電子屏閃爍著“西安南”三個大字。
車子略微減速,直接朝著一個寫著etc的通道衝了過去。
“停!停下!有路障!”李淵本能大喊,前麵有一根橫杆攔路!
滴——
就在車頭距離橫杆還有三米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那根紅白相間的橫杆,就跟見了皇上似的,“唰”一下,用一種極為絲滑的姿態,自動彈起,立的筆直!
嗖——
車子呼嘯而過,沒有絲毫停頓。
李淵人都傻了,迴頭看著那個又自動落下的橫杆:“這就...過去了?那是何人把守?怎麽沒人收買路錢?它怎麽知道咱們來了?是不是有什麽機關?”
李越解釋:“皇爺爺,那叫etc。”
“車上有個小盒子,路邊有個感應器,咱們一過,它就自動從我卡裏扣錢了。”
“這就是現代的通關文牒,刷臉就行!”
“當真神奇。”
李世民摸著下巴,一臉深思:“若是大唐的關隘也能如此,那商旅往來,豈不是快了十倍不止?且杜絕了守關小卒的吃拿卡要!”
車子上了高速,速度提到120碼。
兩邊的樹直接變成了綠色的影子,遠處的秦嶺群山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畫,正以此生未見的速度向他們壓過來。
李越提醒一句:“坐穩了!咱們要‘穿山’了!”
話音未落,車子並沒有像李世民預想的那樣開始艱難的盤山爬坡,而是一頭紮進個黑漆漆的山洞裏!
眼前瞬間變黑,緊接著,兩排整齊明亮,望不到盡頭的黃色鈉燈在頭頂飛速後退,車子在平穩的柏油路上疾馳,兩側是光滑堅固的水泥牆壁,牆壁上還畫著藍天白雲的圖案(緩解視覺疲勞)。
“這...這是何處?!”
李世民整個人都快貼在車窗上。
“我們在山肚子裏麵?!?!”
“對,在山肚子裏。”
李越淡定的說。
“這是秦嶺終南山公路隧道,全長18公裏。咱們現在,正以每小時兩百多裏的速度,在秦嶺的最深處穿行。”
李世民在心裏飛快換算著:“十八公裏...也就是三十六裏?!在山肚子裏挖了三十六裏?!而且還挖的這麽寬?這麽平?這麽亮?”
他看著頭頂那如同繁星般的燈光,感受著從出風口吹出來的涼爽空氣。
“這得動用多少民夫?挖多少年?這山...不會塌嗎?這上麵的石頭得有萬鈞之重吧?”
“二伯,這就是基建狂魔的力量。”
李越語氣裏是藏不住的驕傲:
“在這個國家,遇山開路,逢水架橋,是基操,別說秦嶺,就是泰山,想挖也給你鑽個對穿!”
“這隧道,用了最先進的盾構機,那是穿山甲似的鋼鐵巨獸,一口下去就能吃掉幾噸石頭。”
車子在隧道裏開了足足十五分鍾。
對於古人來說,這十五分鍾簡直是在穿越時空隧道。
李淵從一開始的驚恐,變成了好奇。
他指著隧道頂部:“那頂上轉的是個啥?風車?”
“那是給咱們送風的,不然這山洞裏憋死了。”
前方,一抹亮光。
呼——
車子衝出隧道,眼前一下子亮了。
剛才還是關中陰沉沉的天,一出隧道,好家夥,直接變成陝南的大晴天!
長孫皇後拍著胸口,山腹中穿行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此刻看到滿眼的蒼翠,又覺心曠神怡。
李世民迴頭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隧道口,半天沒說話。
當年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這種工程麵前,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若朕有此路...”李世民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動的,“關中的兵馬糧草,半日便可直達漢中,巴蜀!那西南之地,便如自家後院,何愁不穩?吐蕃若敢造次,朕的大軍朝發夕至!”
“而且...”李泰在後麵補充,小眼睛閃著智慧的光,“父皇,這路不僅能運兵,還能運貨!蜀中的錦緞跟藥材,一日便可入長安!這其中的商稅,怕是比現在的鹽鐵稅還要多!”
李世民讚許的看了一眼李泰:“青雀說的對,路通,則財通,這後世之人,真是把‘通’字做到了極致。”
“父皇,你們看,那是什麽?”
李泰突然指著窗外山巔上,一個個巨大的銀白色鐵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