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麵的兩名禁軍,腳下忽然一空。
一個陷阱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下麵是密密麻麻的尖銳竹刺。
幸好兩名禁軍反應極快,在下墜的瞬間,用手中的橫刀卡住了陷阱的邊緣,才沒有掉下去。
但這個動靜,已經驚動了院子裏的人。
“有刺客!”
“快來人!”
刺耳的銅鑼聲和呼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四麵八方,都亮起了火把,腳步聲朝著這邊迅速圍了過來。
李恪的臉色一變。
中計了。
這裏竟然有埋伏。
他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撤離的時候。
宅院的另一個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更大的喧嘩聲和爆炸聲。
一團火光在宅院的西邊衝天而起。
“走水了!西院走水了!”
“快去救火!”
圍過來的那些打手,聽到喊聲,都猶豫了一下。
大部分人立刻調轉方向,朝著西院跑去。
李恪抓住這個機會,立刻帶領手下,從包圍圈的缺口處突圍了出去。
他們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行轅。
李恪有些狼狽地向李越匯報了今晚的行動。
“王兄,我失敗了。”他低著頭很是慚愧。
李越卻沒有責怪他。
“能安全迴來就好。”
“對方既然設下了陷阱,就說明他們早有準備,今晚的行動,就算是打草驚蛇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可有什麽發現?”
李恪搖了搖頭。
“我們剛到賬房外圍就觸發了機關,沒能進去。”
“不過,在我撤離的時候,從一個被擊殺的頭目身上,搜到了這個。”
他說著,從懷裏拿出幾封用油布包著的信。
信件已經被水浸濕了,但裏麵的字跡還算清晰。
李越接過信,借著燭光仔細看了起來。
這些信件的內容都非常隱晦,用了很多暗語和代號。
但其中一封,卻引起了李越的注意。
信的開頭寫著。
“長安三郎君鈞鑒。”
而信中的內容,提到了“泗州歲例已備,望斡旋工程緩急”等字眼。
“三郎君……”
“工程緩急……”
在大唐,能被稱為“三郎君”的權貴子弟不多。
而有能力“斡旋”朝廷“工程緩急”,尤其是涉及到戰船、禦道這種國家級工程的,更是屈指可數。
範圍已經很小了。
李越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個所謂的“三郎君”,就是長安城裏某個國公家,排行老三的不成器的兒子。
“原來是家裏的小鬼,手伸得夠長的。”
“既然你們這麽怕我查,那我就更要查個水落石出了。”
有了明確的線索,李越的計劃也變得更加清晰。
他要釣魚。
釣的就是賈、蕭兩家,以及他們背後那條線上的所有魚。
第二天,一個訊息通過各種渠道,從行轅裏“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豫王殿下對“鐵錨社”的賬目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尤其是其中關於“北輸”的款項,他已經下令,要提審在押的周鐵索,徹查此事。
並且,豫王殿下似乎還掌握了某些關鍵的書信證據。
這個訊息,迅速傳遍了泗州城的每一個角落。
賈府。
家主賈思,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失手打碎了自己最心愛的一隻茶杯。
“他知道了……他竟然真的查到了!”
與他一同驚恐的,還有蕭家的家主蕭顯。
“怎麽辦?賈兄,周鐵索那個混蛋知道我們太多的事情,如果讓他開口……”
他們很清楚,一旦“北輸”的事情敗露,牽扯出的,就不僅僅是貪腐了。
那是與長安權貴勾結,幹預國家工程。
到時候,不光是他們兩家要被拿下,就連遠在長安的那位“三郎君”,也脫不了幹係。
“不能讓他開口!”
“一不做,二不休!”
“他李越不是想查嗎?我們就讓他變成一個死人!”
“一個死人,是查不了案的!”
兩人密謀了許久。
最終,他們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由賈思的兒子,帶領“鐵錨社”的死士夜襲州獄,不惜一切代價將周鐵索滅口。
另一路,則由蕭顯親自帶隊,集合兩家所有的護院和高手,潛入巡狩行轅,目標是刺殺李越,或者盜走、銷毀那份最關鍵的賬冊和書信。
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所謂的夜襲不過是自投羅網。
原因無他,李越放鬆了行轅的防備,等的就是他們狗急跳牆,蕭賈二人若是算計人心的商戰或許還可以,但對於動刀子這種事情還是過於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是夜。
兩撥人馬,同時行動。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目標,就落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埋伏圈。
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而是一場屠殺。
賈、蕭兩家的護院,在這些大唐最頂尖的軍人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所有前來襲擊的賊人,便被盡數擒拿。
現場繳獲了大量的兵器、財物,以及他們之間往來的信件。
而在這場混亂的抓捕中。
顧清沅再次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她為了能近距離觀察事態的發展,潛伏得離行轅太近了。
在玄甲軍收網的時候,一夥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為了逃命,正好衝向了她藏身的小巷。
顧清沅被撞破了行蹤。
那幾個亡命之徒,看到她那清秀的模樣,以為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眼中頓時露出了兇光。
“幹掉他!”
為首的漢子,舉起手中的刀,就朝著顧清沅砍了過來。
她雖然懂一些防身的功夫,但在這種生死關頭,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旁邊竄出。
隻聽“當”的一聲脆響。
一把橫刀,精準地架住了砍向顧清沅的利刃。
是李恪。
李恪一腳將那名亡命之徒踹飛,然後反手一刀,解決了另外兩人。
他看了一眼嚇得癱軟在地的顧清沅,眉頭微皺。
“又是你。”
他認出了這個前天晚上,在“鐵錨社”附近出現過的“書生”。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三番兩次出現在這裏?”
顧清沅看著李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恪沒有再問。
一把拎起顧清沅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跟我走一趟吧。”
他押著顧清沅,直接走向了行轅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