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雀？”
他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李越給李泰起的專屬外號。
因為李泰的表字是“青雀”，人又長得有點圓潤。
李越的這個提議，無疑是打破僵局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王德，去把魏王……”
李世民的話還沒說完。
“父皇！父皇！諸公！”
一個同樣興奮的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
說曹操，曹操到。
魏王李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步步生風，臉上洋溢著喜悅。
他跑得太急，以至於進殿後都忘了先行禮，徑直衝到了大殿中央。
“父皇！諸公！成了！火器造出來了！”
他手中，高高舉著一杆長條狀的物事。
那東西通體由深色的核桃木和泛著烏光的鋼鐵構成，造型奇特，卻又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感。
這就是“神火-甲型”，大唐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前裝燧發槍。
政務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被這件從未見過的“神器”所吸引。
李泰快步走到殿中，將那杆槍呈了上來。
李世民第一個接了過去。
槍身入手很沉，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
他撫摸著那光滑的槍身和精巧的擊發裝置，眼中充滿了好奇和讚歎。
這是一件真正的殺伐利器，這一點，常年征戰的李世民隻看一眼就能確定。
旁邊的李靖、李勣、程咬金和尉遲恭更是兩眼放光，一個個都湊了過來，恨不得把臉貼上去。
“這就是燧發機？”
李靖指著那個由擊錘、火石、火門、彈簧構成的精巧裝置，輕聲問道。
他曾經聽李越描述過這東西的原理，但親眼見到，還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燧發槍，是基於十六世紀歐洲同類武器的原理，再結合大唐現有工藝的產物。
它徹底拋棄了需要時刻保持點燃的火繩，也不同於結構複雜且昂貴的簧輪槍，而是采用了一種簡單、可靠且廉價的擊發方式：利用彈簧的力量，讓擊錘上夾著的燧石，猛烈撞擊火門上的鋼片，從而產生火花，引燃火藥。
這個看似微小的改進，卻是戰爭史上一次劃時代的革命。
它意味著火槍手們終於擺脫了對天氣的依賴，可以在風雨中隨時開火。
也意味著火槍的靠性得到了質的飛躍。
更意味著，火槍這種武器終於可以真正地大規模列裝部隊，成為戰場的主宰。
“好東西！”
李靖隻看了一眼那精巧的燧發機結構，就立刻明白了其意義。
他從李世民手中接過槍，熟練地檢查著槍管的做工和擊錘的力度。
作為軍神，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把武器的核心價值。
程咬金更是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殿下，這玩意兒能打多遠？威力咋樣？”程咬金急不可耐地問。
李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五十步內，可穿三層牛皮甲。”
“嘶——”
殿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個威力，已經全麵超過了大唐軍佇列裝的製式弓箭。
隻有少數神射手使用特製的強弓，才能在五十步的距離達到這個效果。
李泰從身後的侍從手裏，又接過一個牛皮彈藥包。
他當著眾人的麵，開始進行裝填演示。
從一個定裝紙包中倒出定量火藥，用通條壓實，塞入鉛彈，拉開擊錘，固定燧石。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幾息的功夫。
這比火繩槍繁瑣的點火裝填流程快了不止一倍。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泰舉起槍，對著大殿角落裏一根粗大的蟠龍金柱，扣動了扳機。
“砰！”
聲響伴隨著一團白煙在大殿內炸開。
整個政務院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硝煙散去。
刺鼻的硫磺味彌漫開來。
眾人再看那根金光閃閃的柱子時，隻見上麵赫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周邊的木屑翻卷，還有燒灼的焦黑痕跡。
一顆鉛彈深深地嵌在柱子裏麵。
李世民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指著兀自興奮，還想炫耀兩句的李泰，半天沒說出話來。
“魏王李泰，殿前失儀，毀壞公物，再罰俸半年，以作修補宮室之用！”
李泰一聽，頓時垮了臉。
“父皇！您這柱子又不是純金的，外麵就包了層金箔，裏麵都是木頭，哪用得了半年俸祿來修？”
李世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再多說。
李泰見狀，知道罰俸是免不了了，但獻寶的熱情不減。
“父皇，別急著罰啊，兒臣還有一件好東西呢！”
說著，他又從隨身的另一個大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鐵疙瘩。
那東西隻有成年人拳頭大小，橢圓形，外殼是鑄鐵的，上麵還帶著深刻的網格狀紋路，頂上有一個小小的拉環。
“此物，名為‘掌心雷’。”
李泰托著那東西，一臉得意地介紹。
“這可是兒臣專門為步卒設計的，拉開底部的拉環，三息之後便會炸開，威力不亞於一斤重的火藥包。一個尋常士卒，稍加訓練，便可扔出三四十步遠。”
這東西，正是李越提供的現代手榴彈的簡化版。
“嘶——”
李靖和李勣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東西的戰術價值。
這意味著，每一個步兵，都將擁有一次小範圍的炮擊能力。
在攻城、巷戰、或是對付密集衝鋒的敵人時，這東西的威力將是毀滅性的。
程咬金的眼睛都直了。
“殿下，這玩意兒給俺老程來一車玩玩！”
李世民看著李泰手裏的鐵疙瘩，眼中也閃過熱切。
此時此刻，這間政務院會議室裏，聚集了大唐的皇帝、最核心的文臣武將。
然而，並沒有人意識到，魏王李泰，這個深受皇帝寵信的皇子，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帶著一把已經裝填好彈藥的燧發槍，和一顆隨時可以拉弦引爆的“掌心雷”，走到了他們的麵前。
如果李泰有半分不臣之心，隻需扣動扳機，再拉開拉環，整個大唐的權力中樞，將在三息之內，化為一片焦土和血水。他李泰，可以立刻成為新的皇帝。
李世民揮了揮手，示意李泰把東西收起來。
“既然來了，就一起旁聽吧。”
他隨即看向王德。
“去，把《舊唐書》給魏王搬來。”
李泰成功地為自己領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他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被宦官們引到旁邊的坐席上。
一場關於南方叛亂的嚴肅討論，被這突如其來的“獻寶”打斷，氣氛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但政務終究還要繼續。
關於黨仁弘的調查，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隻等李泰的查證結果。
李世民揉了揉太陽穴，將議題轉向了下一個。
“輔機，你來說說，礦產勘探和開發的事，進行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