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李越發明的鐵皮擴音器,對著下方大喊:“眾卿,平身!快快各自散去,迴家收衣服!”
“陛下聖明!”
百姓們又不太整齊地磕了三個響頭,這纔在禁軍的疏導下,心滿意足地各自散去。
長安城的這場騷動,不僅震動了大唐的百姓,也深深震撼了那些常駐長安的各國使節。
鴻臚寺,各國使節館驛。
波斯薩珊王朝的使臣,看著手中的《大唐日報》,眉頭緊鎖。
“讓所有賤民都去讀書?唐國皇帝是瘋了嗎?知識是神聖的,是屬於貴族的!如果人人都識字,那誰還來種地,誰還來當奴隸?”
他無法理解這種操作。在他看來,這等於是在動搖國家的根基。
高句麗的使館內,氣氛則是一片死寂。
使臣淵蓋蘇文的侄子,看著報紙,臉色發白。
她顫抖著手指著報紙的教育版塊,“他們要讓所有的國民都讀書!這意味著,未來唐國的每一個士兵,可能都識文斷字!這樣的軍隊,我們拿什麽去抵擋?”
“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傳迴國內!”
“天朝上國……果然名不虛傳。”
而在倭國使館,氣氛則是一種混雜著極度羨慕,嫉妒,和恐懼的狂熱。
幾位還不知道自己國家已經上了李二陛下滅絕小本本的使臣跪坐而對,為首的犬養三田耜,正激動地對同伴說著什麽。
“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天朝!"
“他們竟然要讓所有的子民都去學習聖人教化!這是何等的胸襟!我們倭國,與大唐相比,簡直就是蠻荒之地!”
另一位年輕的使臣,藤原鐮足,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犬養君,我們必須繼續推行‘渡種’計劃!”
犬養三田耜重重地點頭,“我們必須想辦法,結交到更多的唐人男子!無論是什麽手段!”
在這些外國使節心思各異的同時,長安城內的一些小世家,也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務本坊,薛府。
河東薛氏的家主薛元超,拿著報紙,反複看了三遍。
“阿耶,五姓七望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啊。”長子薛紹在一旁說道。
“他們不是下血本,他們是在賭國運。”薛元超的眼中閃爍著精光,“陛下廢除奴仆,又開格物新科,這是要徹底改變天下的格局,五姓七望反應過來了,他們這是在用錢買路。”
“傳我的話,讓族中所有適齡子弟,從今天起,全部給我去學習格物,誰敢不從,逐出家門!”
京兆韋氏,家主韋思謙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他比薛元超看得更遠。
“這開路財,五姓七望能花,我們也能花!而且,我們的子弟,沒有他們那麽多的架子,更容易在新學上出頭!這是我們韋家,追上甚至超越五姓七望的最好機會!”
一時間,長安城內有遠見的二流世家們,都開始暗中行動起來。
當整個長安城都因為《大唐日報》而陷入狂熱時,有一群人,卻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那就是長安城的勳貴二代們。
盧國公府。
程咬金拿著一根胳膊粗的門栓,追著兒子程處默滿院子跑。
“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站住!”
“《格物先行版教材》,那是豫王殿下親手編寫的神仙讀物!是通往未來天大的門路!你竟敢拿去喂狗?”
“阿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上麵的鬼畫符,比天書還難懂啊!我一看就頭疼!”程處默抱著腦袋,哭爹喊娘。
“頭疼?老子今天就讓你屁股疼!”
程咬金怒吼著,一門栓就抽了過去。
“嗷——”
程處默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鄂國公府,同樣上演著父慈子孝的一幕。
尉遲恭把兒子尉遲寶林按在地上,蒲扇大的巴掌左右開弓,抽得他屁股像發麵饅頭一樣高高腫起。
“讓你不好好學!讓你偷懶!讓你說學那玩意兒不如去耍槍!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的腿,就不姓尉遲!”
“爹!別打了!我學!我學還不行嗎!我明天就把那本書抄一百遍!”尉遲寶林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房玄齡府上。
房遺愛雖然沒捱打,但日子也不好過。
他被父親房玄齡關在書房裏,麵前擺著一本厚厚的《數學原理》。
“遺愛啊,為父知道這東西難學。”房玄齡語重心長。
“但你記住,這不僅是一本書,這是我們房家未來的根基,你學會了,我們房家就能在新時代繼續顯赫,你學不會……那為父也隻能把你送到莊子上去,當個富家翁了。”
房遺愛看著父親前所未有嚴肅的表情,不敢說話,隻能苦著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啃。
長孫府,秦瓊府,李靖府……
幾乎所有參與了“淩煙閣小課堂”的國公大臣家裏,都在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這些國公們,都是親耳聽過李越講課,親身見過未來景象的人。他們比誰都清楚“格物”這門新學問的重要性。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問了,這是通往新時代的唯一門票。
誰家的孩子要是拿不到這張票,就意味著將被時代徹底拋棄。
但他們又不能告訴孩子們真相,那牽扯到豫王最大的秘密。
於是,他們隻能用最簡單,最粗暴,也是他們最熟悉的方式——暴力,來逼著自己的孩子去學習。
“為什麽啊?到底為什麽非要學這個?”
“我爹說,這是天大的機緣,學會了以後能當大官!”
“我爹也這麽說!還說比考科舉還管用!”
“可這玩意兒也太難了!我寧願去軍營裏挨三百軍棍!”
一時間,長安城的二代圈子裏,哀嚎遍野,怨聲載道。
他們誰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家老爹像是集體吃錯了藥一樣,非要逼著他們去學那些見都沒見過的鬼畫符。
他們隻知道,如果學不好,屁股可能真的會被開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