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劉家的江山是打不爛、拖不垮的!每次到了覆滅的邊緣,上天都會派神仙下凡,出來拯救劉家江山!”
“這就是天命在劉!”
“在這種共識下,百姓也好,士大夫也好,都已經把‘劉’字當成了一種信仰,一種圖騰,它甚至比皇帝本人更重要。”
“所以,哪怕諸葛亮再厲害,哪怕他功蓋寰宇,他也隻能做權臣,做周公。”
“他若敢篡位,那就是逆天而行,百姓不會認,他手下的將領也不會認,因為大家心裏都覺得,劉家是受上天庇佑的,篡劉者必無好下場。”
“啪!”
李越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bigo!不愧是二伯,不愧是唐太宗,一點就通!”
李越興奮地站起來。
“二伯,這就是我要給你的答案——虛君共和,或者叫文化圖騰。”
“你擔心工人掌握了力量會推翻皇帝?沒錯,如果皇帝非要跟工人搶飯碗,非要管那些事關百姓生死之事,還要剝削他們,那肯定會被推翻。”
“但是,如果皇室像那個劉姓一樣,升維呢?”
李越走到李世民麵前,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從權力的統治者,變成文明的守護者。”
“以後的李家皇帝,不再負責具體的柴米油鹽,不再負責背鍋挨罵。”
“那些事,交給政務院,交給宰相去做,做好了,是陛下聖明,是皇恩浩蕩;做砸了,是宰相無能,換一個便是。”
“而李家的皇帝,負責做什麽?”
“是所有大唐子民——無論是在長安的,還是在美洲、澳洲的——共同的精神父親。”
“李家代表著大唐的榮耀,代表著華夏的文明,代表著軍隊的最高信仰。”
“就像諸葛亮無論多厲害,都要拜劉禪一樣,哪怕一千年以後,工人們掌握了比天雷更猛的東西,比如核彈,他們依然需要一個最大公約數來團結彼此。”
“那個公約數,就是李唐皇室。”
“隻要李家順應潮流,主動把管理權交出去,牢牢抓住榮譽權和解釋權……”
李越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那麽,大唐就是日不落帝國,李家,就是這個地球的萬世球長。”
“二伯,你是想當一個死守著破爛家業、最後被不肖子孫敗光的地主老財?”
“還是想當一個開啟人類新紀元,讓李氏血脈遍佈全球,讓萬世之後依然有人為你立廟祭祀的文明始祖?”
李世民聽得心潮澎湃,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是一條死路,沒想到被李越這麽一說,竟然是一條金光大道。
不僅不用擔心被推翻,反而能萬世長存?
不僅不用累死累活管事,還能享受萬民膜拜?
“好!好!好!”
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越的手臂,“越兒啊,你這番話,真乃是振聾發聵!朕剛才還在想怎麽防著百姓,現在看來,是朕狹隘了!朕的格局,確實不如你這後世之人啊!”
“哎哎哎,二伯過獎了。”李越趕緊開啟商業互吹模式,“我這就是站在未來一千多年的知識的肩膀上,才能於二伯你進行對話。”
“你纔是大唐的定海神針。”
“哈哈哈!”李世民開懷大笑,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侄子,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不能放過。
這樣的人才,若是不能徹底綁在李家的戰車上,睡覺都不踏實。
他既然能給李家指路,萬一哪天不高興了,去給別家指路怎麽辦?
李世民的笑聲突然停了。
他那雙老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李越。
那眼神裏沒有平日裏的慈愛,反而多了一絲屬於帝王的冷酷算計。
但隻是一瞬間,這種冷酷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
李世民背著手,在殿內來迴踱步。
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李越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二伯?你想啥呢?”李越試探著問道。
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越兒啊。”
“那是不是該談談你的終身大事了?”
李越心裏警鍾大作:“二伯,咱們談政治呢,怎麽突然轉到個人問題了?我身體不好,你也知道,我有大病……”
“少來這套。”
李世民直接打斷了他,“朕看你現在的身體壯得像頭牛,再活個五十年沒問題。”
“朕決定了。”
李世民大手一揮,完全不給李越反駁的機會。
“朕要為你賜婚。”
“這大唐的女子,隨你挑。”
“不管是公侯家的小姐,還是世家的閨秀,隻要你看上的,朕直接下旨賜婚!”
李越愣住了。
他看著李世民那張寫滿“這事兒沒得商量”的臉,突然明白了什麽。
李越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因為李世民根本沒跟他講道理,他講的是“家事”。
他沒有用皇帝的身份壓人,而是用了“二伯”的身份。
這纔是最難解的局。
“二伯,你這是……”李越苦笑了一聲,後麵的話嚥了迴去。
“這是聖旨。”
李世民湊近李越,語氣裏透著一股老狐狸的狡黠。
“過幾日,朕便下旨。”
“你若是敢跑……朕就讓青雀天天拿著那個火藥罐子去你床頭做實驗。”
說完,李世民大笑著揚長而去。
隻留下李越一個人站在風中淩亂。
李越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空蕩蕩的毯子,那裏原本睡著李治和小兕子。
他突然意識到,二伯這老狐狸從一開始把孩子支走,就已算計好了。
把帝王心術玩到了極致,什麽都不說,卻什麽都做了。
李越癱在軟塌上,看著長安湛藍的天空,這代價,好像有點大啊?
“隻不過……這媳婦兒,到底選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