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
雖然有病在身，但杜如晦說起正事來，依舊中氣十足：“不管京畿護衛軍在哪裏，眼下這種情況，必須先保長安安危！隻要長安穩，大唐便穩，不論敵軍如何來勢洶洶，都還有翻盤的希望！”
“杜僕射！！你...你這話語裏的意思是...陛下的安危不如長安重要！！”
張阿難滿臉震怒，若非顧忌杜如晦尚書省右僕射的身份，身為李二死忠的他，早忍不住拔刀了。
相較於張阿難，在場其他人，包括雲易木在內，也都被杜如晦的話給驚到了。
他們當然知道從理智上而言，杜如晦的話並沒有錯，因為和整個大唐、整個天下相比，京都長安確實比某一兩個人、乃至是皇帝，更重要；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李二等終南山一行人全沒了，隻要有太子李承乾在，有長安在，有大唐各路府兵在，一切就都還有逆轉的可能；
然而心裏清楚歸清楚，李道宗等人可不敢像杜如晦一樣，如此直白的將話說出來，萬一日後傳到皇帝耳中，那不是給自己和家人招禍麼。
“張將軍，你也是統過兵打過仗的人，你...咳咳...”
杜如晦情緒有些激動：“你應該知道，兩相其害取其輕的道理，敵軍勢大，長安就這麼一點兵力，勉強守城都夠嗆，若再調兵出城，能不能接應到陛下尚未可知，就算真能將陛下接應回城，到時候城都沒了，一切還有何意義！”
張阿難沉默不語，下意識看向同樣沉默的李承乾，希望對方能站出來表態。
李承乾感受到張阿難的目光，眉頭輕微一挑，同樣選擇了保持沉默。
其實他的想法和杜如晦一樣，但身為太子和兒子，有些話他不能說，也說不出口。
“太子殿下，眼下情況危急，具體該如何抉擇，還得您來決定才行，您下令吧，您怎麼說，臣就怎麼做！”
見李承乾不說話，張阿難一咬牙，直接將話給挑明瞭，李道宗等人聞言，紛紛將目光聚焦在了李承乾身上。
被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承乾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他知道，眾人這是在逼他做選擇，而這個選擇，他不論怎麼選都是錯；
選擇全力堅守長安，不派兵去接應自家父皇、母後等人，那是不孝，而且還會被人懷疑有覬覦皇位的心思；
若選擇派兵出城，長安守城兵力不足，萬一真讓敵軍給攻破了，那一切就全完了，連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難保。
就在眾人緊盯著李承乾，而李承乾左右為難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報！報！！”
一名東宮率衛驚慌失措的跑進了大殿：“殿下！諸位大人！剛剛收到密報，豳州...豳州失守了，守將郭孝恪郭將軍...戰死殉國，敵軍開路先鋒六萬大軍已長驅直入抵達蕭關！！！”
轟！
率衛所言宛如五雷轟頂，直接將殿內所有人炸得頭暈目眩。
“你說什麼？郭孝恪戰死，豳州失守，怎麼...怎麼可能這麼快！”
杜如晦驚駭失色，幾步跨到率衛麵前，厲聲質問道：“密報是由何人發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