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都督府,大堂。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慶功宴席早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滿屋的肅殺與凝重。
李靖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如水。
李積、尉遲恭、段誌玄等一眾唐軍高階將領分坐兩側,一個個麵色不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大堂中央跪著的兩人。
正是剛剛從俘虜大牢裏被提出來的突厥主將,拔延兀和蘇農折爾。
兩人雖然被士兵強按著跪在地上,但臉上卻沒什麼懼色,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說!你們那消失的好幾萬騎兵,到底去哪裏了!”李靖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拔延兀眼珠子轉了轉,決定裝傻充愣。
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說道:“什麼好幾萬騎兵?唐軍主帥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
而他身旁的蘇農折爾,則乾脆雙目緊閉,一言不發,擺出了一副不屑多言的孤傲清高之態。
秦勇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二人,厲聲道:“別裝了,我們已經仔細清點覈算過你們的兵力,發現你們至少有五萬以上的精銳騎兵,連同他們的軍械和戰馬一起,憑空消失了;
你們兩個都是突厥主將,像蘇農折爾,更是擔任過統兵副帥行使主帥之權,別告訴我這麼大的兵力調動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拔延兀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譏諷冷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隻負責我手底下那點兵馬的情況,至於其它的,一概不知!”
“是麼...”
秦勇較有深意的盯了拔延兀片刻,隨後扭過頭,將目光看向了雙目緊閉一言不發的蘇農折爾。
“既然拔延將軍不知詳情,那折爾副帥你呢?”
秦勇聲音陡然拔高了三分:“你可是突厥的統兵副帥,別告訴我這麼大的兵力調動,你也一概不知吧?”
蘇農折爾彷彿一尊石雕,毫無反應,依舊雙目緊閉,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緊。
“嘿,你個狗東西,還跟老子裝上了!”
尉遲恭本就是個火爆脾氣,哪裏受得了這個。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蘇農折爾的衣領,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蘇農折爾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說不說!”
尉遲恭瞪著牛眼,唾沫星子全噴在了蘇農折爾臉上:“再他孃的裝死,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擰下你的腦袋!”
劇痛之下,蘇農折爾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平靜和高傲。
他看著尉遲恭,不卑不亢地反問道:“大唐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就是這樣對待戰敗俘虜的?”
“我呸!禮儀?那是對人講的,不是對你們這些肆意殘殺我大唐百姓的畜生講的!”
尉遲恭見對方還敢頂嘴,氣得火冒三丈,揚起手就要再賞對方幾個大嘴巴子。
“敬德,住手!”李靖及時出聲喝止。
見李靖開口,尉遲恭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好駁了對方主帥的麵子,隻好憤憤不平地鬆開手,退到了一旁。
李靖起身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農折爾道:“本帥現在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說出那幾萬騎兵的下落,我可以做主,就地免除你俘虜的身份。”
李靖說完頓了頓,緊接著又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條件。
“不僅如此,等回到長安,本帥還可以親自上奏我大唐天子,以降將立功的名義,許你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甚至,若我大唐接下來能拿下整個漠北,還可以讓你重回你的部落!”
說完,李靖又將目光轉向拔延兀:“本帥的許諾,對你同樣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