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年夏。
大唐國都,長安城,翼國公府。
“愣子,你到底開不開門,再不開門老子可踹了!”
緊閉的房門外,秦瓊手持馬鞭怒聲如雷,嚇的院內下人們低頭垂耳大氣不敢喘。
“不開不開就不開,開了就要捱打,我才沒那麼笨!”
屋內,秦勇頭纏“繃帶”用身體死死頂著門,語氣極為強硬。
今天是他從藍星魂穿到大唐的第三天。
在這三天內,他先後捱了兩頓打,全是拜門外秦瓊所賜。
說起捱打原因,秦勇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因為這事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全是倒黴原主惹的禍。
原主跟他同名,也叫秦勇,人稱秦大愣子,今年十八歲,乃大名鼎鼎的翼國公秦瓊長子。
此人天生神力勇武過人,但卻並非五大三粗的糙漢子。
相反,他長得眉清目秀、俊朗不凡,就是生性頑劣不服管教、好勇鬥狠愣的出奇。
所謂“愣”,並不是說原主癡傻愚笨。
而是指其性子莽撞好衝動,一般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絕不多動半分腦子,行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這不,前天隻因在滿香樓醉酒後,與齊國公世子長孫沖發生口角。
便一頓拳腳將人打成重傷,連右腿都給人乾折了。
當然,原主自己也沒討到好,被重傷的長孫沖背後偷襲用凳子砸中了頭,當場砸死。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
原主剛死,秦勇便自藍星魂穿而來佔據了其身體,在迅速融合了對方記憶後原地復活。
由於原主的死和秦勇的魂穿幾乎無縫銜接。
所以除秦勇本人外,他人並不知原主已被長孫沖砸死。
也正是因為如此,酗酒重傷長孫沖這口大黑鍋,成功扣在了秦勇頭上。
要知道齊國公長孫無忌可是皇後親兄,開府儀同三司。
長孫沖更是皇後最疼愛的孃家親侄兒。
隻因口角之爭便暴力打折了人家的腿,於情於理於法,秦家都站不住跟腳。
皇帝的問罪口諭昨天就下來了,讓秦瓊今天押秦勇入宮請罪,以安撫齊國公父子。
對此,秦勇自然是不可能答應了。
他又不傻,打斷了皇後親侄兒的腿,皇帝怎麼可能輕饒了他。
於是今天一早他就將房門堵死了,任憑秦瓊在外如何叫喊,就是不開門。
“愣子,你以為老子願意打你嗎!”
秦瓊惱怒的聲音再次響起:“若不將你打慘點,進宮後如何讓陛下心軟饒恕你,這都是計,為父的計你明白嗎?”
“什麼狗屁計,進宮後陛下若真要嚴懲,我無外乎也就是挨頓板子罷了,這還沒入宮,你就已經抽了我兩頓鞭子了,我得有多蠢才會開門讓你再抽一頓。”
秦勇拒不開門。
之前挨的兩頓打,秦瓊雖未下死手,可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拿鞭子抽,此刻他身上還殘留有不少鞭痕呢。
他可不想為了替原主背鍋,再捱上一頓打。
“你個愣子懂什麼,長孫無忌豈是好糊弄之輩,老子若不下重手多抽你幾鞭,即使陛下心軟也堵不住人家的嘴,
趕緊開門讓老子再抽一頓,若耽擱了進宮麵聖的時辰,老子讓你半年下不了床!”
秦瓊說完,直接用腳踹起了門。
看著被踹的嘎吱作響的房門,秦勇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要知道他這名義上的便宜老子,那可是藍星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秦瓊秦叔寶啊。
憑對方那一身爆表的武力值,區區一扇木門鐵定扛不住對方幾腳。
想到此處,秦勇深吸了口氣,隨即大聲道:“爹,要我開門可以,但你不能動手打我,我自有辦法應付陛下和長孫無忌。”
“什麼辦法?”秦瓊大聲問道。
“這個...現在還不能說,等進宮見了陛下才能說。”秦勇故作神秘道。
見秦勇還賣起了關子,秦瓊怒火更甚:“你少糊弄我,就你那缺根弦的腦子,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我是說真的!”
秦勇認真解釋道:“爹,你想想看,若沒把握應付陛下,那我就得挨板子,我有必要拿自己的屁股來糊弄你嗎?”
“你這話...倒也有點道理...”
眼看入宮的時辰就要到了,秦瓊想了想後停止了踹門:“行,你出來吧,老子不打你了。”
“確定不打我?”
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麼痛快,秦勇將信將疑道:“你乃當朝國公,說話可得算話啊。”
“廢什麼話,趕緊滾出來隨老子進宮,老子在門口等你!”
不耐煩的撂下了一句,說完後秦瓊甩袖離開了院子。
秦瓊一走,院內下人中,一十五六歲的青衣小廝趕忙跑至門口:“少爺,國公爺已經離開,趕緊出來吧。”
秦勇聞言,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隨即開啟了房門。
“小川兒,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開門見到青衣小廝,秦勇急忙開口問道。
小廝名叫陳小川,乃秦府管家陳誠之子,也是原主最信任的貼身侍從。
“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少爺,雞紅這等汙穢之物,你要來何用啊?”
自懷中摸出一個瓷瓶交給秦勇,陳小川忍不住好奇道。
聽到“雞紅”二字,在場的其他下人們紛紛將目光望向了秦勇手中的瓷瓶。
他們和陳小川一樣,眼中皆流露著好奇。
來不及過多解釋。
秦勇開啟瓶塞,將瓶內所裝雞紅倒出一部分抹在了額頭的白布“繃帶”上。
緊接著又在衣服的雙臂、後背、大腿等位置,故意抹上了一些長條的鞭形血痕。
一頓騷操作猛如虎。
前後不過片刻,秦勇便由一風度翩翩的俊俏少年郎,變成了渾身染血的淒慘兒。
陳小川及在場下人們見狀,紛紛露出了詫異之色。
他們自然明白秦勇所為,是準備進宮賣慘了。
可在眾人的固有印象中,自家少爺生性“莽愣”,行事從不過腦。
眼下這作假賣慘之舉,明顯不符合其以往的行事風格。
“少...少爺,這能行嘛,萬一被陛下識破,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自詫異中回過神來,陳小川苦著臉提醒道。
“什麼欺君,難道本少爺這兩天挨的打是假的?”
秦勇說著擼起衣袖,露出了兩條遍佈鞭痕的臂膀。
下人們見狀,頓時無語的翻起了白眼。
因為秦勇身上鞭痕雖多,但卻連一條破皮的都沒有。
你特麼連皮都沒破,衣服能侵染出這麼多血跡?
連我們這些下人都騙不過,還想進宮騙陛下?
玩兒呢!
就在下人們心生無語之際,秦勇接下來的操作,再次顛覆了眾人的認知。
隻見他自屋內取來了一支毛筆,隨後用筆沾著雞紅,一筆筆塗在了雙臂的鞭痕上。
不稍片刻,秦勇的雙臂上便多出了十幾條“鮮血淋漓”的鞭痕,若不湊近仔細看,難露破綻。
一切準備妥當,秦勇將剩餘的大半瓶雞紅收入懷中。
隨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相送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院子,頗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