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毒吻】收起金狼令，又仔細將三封書信摺好，一併揣入懷中。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諸葛神弩忍不住催促起來。
“快些，快些！錢錚的大軍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烈焰毒吻】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恭順而謙卑，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王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隻是……”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官憑文書，雙手呈上。
“此去西域，路途遙遠，大月氏王庭更是龍潭虎穴。若無王爺全權授命，屬下恐怕難以行事。還請王爺賜臣便宜行事之權，另撥十八羅馬騎士傀儡隨行護衛。”
諸葛神弩接過文書，眉頭一皺。
便宜行事之權倒也罷了，羅馬騎士傀儡卻是他的心頭肉。
那是他花大價錢與彼岸花交易的來，每一具都有280級的戰力，悍不畏死，絕對服從。而今隻剩這這十八具傀儡作貼身保鏢了。
“你要傀儡作甚？”他遲疑道，“此去西域，又不是去打仗……”
【烈焰毒吻】不慌不忙，拱手道：“王爺明鑒，大月氏雖與突厥舊部有舊，但畢竟是異族。屬下若是空手而去，隻怕他們未必肯聽。
但有這十八具羅馬騎士傀儡隨行，便可震懾宵小，讓大月氏王知道，咱們梁州不是好惹的。”
他見諸葛神弩仍在猶豫，又道：“再者，錢錚之子錢逢仙如今正在西域征戰，若是讓那小子撞上，屬下也好有個自保之力。”
提到錢逢仙，諸葛神弩臉色微變。
那個少年，如今已是草原上的新星，回紇的共主，半獸人各部落的盟主。若是讓他在西域與錢錚南北呼應……
“好！”他一咬牙，從案上取過梁王大印，重重蓋在官憑文書上。
“你去。帶上十八傀儡，即刻啟程。”
【烈焰毒吻】接過文書，恭恭敬敬地收入懷中，又跪地叩首：“屬下必不負王爺所託。”
他站起身，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王爺。”
諸葛神弩一愣：“還有何事？”
【烈焰毒吻】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到諸葛神弩麵前。
“此乃屬下特製的‘定心丹’，可安神定魄，強身健體。王爺連日操勞，心力交瘁，不妨服下一顆，也好養足精神，應付即將到來的大戰。”
諸葛神弩看著那枚丹藥，猶豫了一下。
他並非不知人心險惡，但此刻他已是驚弓之鳥，滿腦子都是錢錚大軍壓境的恐懼。
加上【烈焰毒吻】是他多年的心腹，從未出過差錯，他便沒有多想，接過丹藥，一口吞下。
“行了，你快去吧。”
【烈焰毒吻】看著他將丹藥服下，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隨即躬身退下。
……
夜深了。
梁王府後院的密室中，諸葛神弩獨坐案前，麵前攤著一張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顫抖著劃過……天井關、鬼金關，兩道關口已盡數落入錢錚之手。
那道黑色的洪流，正沿著華山穀地滾滾南下，直撲梁州。
“還有三天……最多三天……”
他喃喃自語，額頭上冷汗涔涔。忽然，他感到一陣眩暈，胃中翻湧，忍不住乾嘔起來。
“來人……來人……”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王爺！王爺！”
侍從衝進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諸葛神弩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瞳孔中隱隱有一絲黑氣遊動。
“傳太醫……快傳太醫……”
話音未落，他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
與此同時，城中一處隱秘的地窖中。
【烈焰毒吻】站在一盞幽暗的油燈前，麵前跪著三個黑衣人。
地窖角落裏，十八具羅馬騎士傀儡靜靜矗立，鎧甲上流轉著幽冷的光芒，眼窩中隱隱有紅光閃爍。
“事情辦妥了。”他淡淡道，從懷中取出那枚金狼令和官憑文書，放在桌上。
為首的黑衣人抬起頭：“諸葛神弩那邊？”
“已經服了控魂丹。”【烈焰毒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三日之內，他就會變成我的傀儡。我要他往東，他不敢往西。等他沒了利用價值，隨時可以讓他‘暴病而亡’。”
“阿史那咄吉呢？”
“那個廢物？”【烈焰毒吻】冷笑一聲，“留著他做什麼？他現在不過是條喪家之犬，活著反倒礙事。殺了他，用他的人頭祭旗，突厥舊部才會真正聽話。”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柄彎刀，遞給黑衣人。
“去，做得乾淨些。”
黑衣人接過彎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後院廂房。
阿史那咄吉獨坐窗前，望著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的桌上擺著一壺酒，已經涼了。自從被諸葛神弩從暗河中撈出來，他就被軟禁在這間屋子裏，每日錦衣玉食，卻如同一隻籠中鳥。
“可汗。”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阿史那咄吉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來了？”
黑衣人一愣：“可汗知道我要來？”
阿史那咄吉轉過身，看著黑衣人手中的彎刀，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嘲諷，也有一絲解脫。
“我阿史那咄吉縱橫草原三十年，什麼沒見過？你們這點把戲，瞞得了誰？”
他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麵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告訴你的主子，我阿史那咄吉可以死，但突厥的兒郎們，不會為他賣命。”
黑衣人臉色一變，彎刀猛地刺出！
阿史那咄吉沒有閃避。刀鋒刺入胸膛的那一刻，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厲聲喝道：
“突厥的兒郎們……記住！殺我者，梁州諸葛神弩！為我報仇！”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將黑衣人拉向自己，同時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早已藏好的匕首，狠狠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兩人同時倒地。
阿史那咄吉倒在血泊中，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望著北方。
那裏，是他的草原。
那裏，有他的馬背，他的彎刀，他的榮耀。
“錢錚……”他喃喃道，“你贏了……但我阿史那咄吉……死也不死在……你的手裏……”
他的目光漸漸渙散，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那是草原之狼最後的驕傲。
……
地窖中，【烈焰毒吻】收到訊息，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死了就死了。把那枚金狼令和他的親筆信拿來，有大用。”
黑衣人雙手奉上沾血的金狼令和三封書信。【烈焰毒吻】接過，仔細擦拭乾凈，重新揣入懷中。
“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啟程前往大月氏。”
他站起身，走到那十八具羅馬騎士傀儡麵前，伸手撫摸其中一具冰冷的麵甲。
“大月氏王庭……嘿嘿……”
他的笑聲低沉而陰冷，在地窖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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