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錚瞳孔微縮。
“哈哈哈!”阿史那咄吉狂笑,“錢錚,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你在金陵古城、玄武湖底得了什麼,你在昆崙山見了什麼,你身上有什麼秘密……彼岸花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們想要你,想要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魂魄!他們要用你煉製——最強的傀儡!”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縱身一躍!
“轟!”
冰層徹底碎裂,阿史那咄吉的身形墜入深淵,轉瞬被冰冷的湖水吞沒。
錢錚站在冰崖邊緣,低頭看著那翻湧的湖水,一動不動。
身後,伊九、季酒、金樓、侯君集率虎豹騎圍了上來。
“主公!”伊九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屬下無能,讓他逃了!”
錢錚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他沒逃。”
伊九一愣。
“這片冰湖,”錢錚的目光投向遠方,“直通地下暗河。暗河的盡頭,是西域,是波斯,是……羅馬。”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三千虎豹騎,看著遠處那些仍在追殺殘敵的半獸人勇士,看著那頂燈火通明的王帳。
“傳令。”
眾將齊刷刷抬頭。
“搜遍冰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錢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找不回阿史那咄吉,就找出那條暗河的出口。”
“是!”
“另。”他頓了頓,“告訴麒麟子,他孃的仇,他自己報。但那個幕後之人……彼岸花……留給他爹。”
眾將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
錢錚翻身上了饕餮,最後看了一眼那翻湧的湖水,然後撥轉方向,向那頂王帳緩緩行去。
那裏,有他剛剛失去的……摯愛。
饕餮的腳步沉重而緩慢,踏過滿目瘡痍的冰麵,踏過斑駁的血跡,踏過碎裂的衣甲與刀劍。
所過之處,無論回紇人、半獸人、還是草原各部,紛紛跪倒在地,低頭行禮。
沒有人說話,隻有風聲嗚咽。
遠處,那頂王帳的帳簾掀開,一個黑衣少年緩緩走出。
他站在帳外,看著那個策饕餮而來的男人,眼眶漸漸泛紅。
錢錚在帳前下馬,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父子二人,相距三丈,對視良久。
錢逢仙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爹……兒子無能,沒能護住母親。”
錢錚走到他麵前,俯身,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拉起來。
他看著這個一年多來第一次見麵的兒子,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緊咬的牙關,看著他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倔強。
“你做得很好。”他的聲音沙啞,“比我想像的,好得多。”
錢逢仙抬起頭,看著父親。
錢錚伸手,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後越過他,走向那頂王帳。
帳簾掀開又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錢逢仙站在原地,望著那頂帳簾,久久不動。
身後,步依依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讓你爹……一個人待會兒。”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淚意。
錢逢仙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
他隻是站在那裏,守在帳外,如同一尊雕像。
遠處,冰湖之上,追殺仍在繼續。
但一切喧囂,都與這頂帳篷無關。
帳內,燭火搖曳。
心月狐靜靜地躺在榻上,麵容安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她的紅衣已被鮮血浸透,卻洗不去那驚心動魄的美。
錢錚跪在她身邊,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冰涼。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十五年前那一幕。
天罡城,夏王府中,她笑著對他說:“錢錚,我在崑崙等你100年……”
……
而如今,她躺在這裏,再也不會睜開那雙奇異的眼睛,再也不會用那略帶嘲諷的語氣叫他“錚哥”,再也不會……
錢錚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幽冥凝視中彷彿看到西崑崙無極峰上有一個熟悉的倩影,身邊簇擁著一片妖異的彼岸花……
良久,良久。
他睜開眼,看著那張熟悉的麵容,低聲道:
“心月狐,西崑崙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依然斬斷情緣……”
……
帳簾掀動,伊九的身影無聲踏入。
燭火搖曳中,他單膝跪地,垂首道:“主公,血煞暗衛密報。”
錢錚沒有回頭,依舊跪在心月狐榻前,手指輕輕拂過她冰冷的麵頰。
“說。”
“梁王諸葛神弓派人接應阿史那咄吉,已從暗河出口接出,正護送往梁州方向。此刻,應已進入梁州地界。”
帳中陷入短暫的死寂。
燭火劈啪作響,映得錢錚的半邊麵容忽明忽暗。他的手指停在心月狐的唇角,那裏,還凝固著一絲笑意。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死。
他轉過身,麵上沒有淚痕,眼中卻燃燒著一團幽冷的火焰。那火焰太深、太沉,反而讓人看不見半點溫度,隻覺徹骨冰寒。
“傳令。”
伊九垂首。
“召集龍焰城、天罡城、張夜城、八方城、武威要塞所有舊部。”錢錚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尋常事,“三日之內,集結完畢。”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帳外,投向那遙遠的南方。
“目標——梁州。諸葛神弩的人頭。”
伊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是!”
他起身欲走,卻又停住,看向錢錚:“主公,那麒麟子那邊……”
錢錚沉默片刻,道:“讓他守在這裏。替他母親,守好回紇。”
伊九重重點頭,掀簾而出。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錢錚重新轉過身,看著榻上的心月狐。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彷彿隻是睡著了,隨時會睜開那雙奇異的眼睛,用那略帶嘲諷的語氣叫他一聲“錚哥”。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等我。”
然後,他掀開帳簾,大步走出。
帳外,錢逢仙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像。見他出來,少年抬起頭,目光中有詢問,也有某種壓抑的期待。
錢錚走到他麵前,看著這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麵孔,看著他眼中那與心月狐如出一轍的倔強。
“你孃的後事,你來操持。”錢錚的聲音低沉,“回紇的事,你來主持。”
錢逢仙微微一怔:“爹,你呢?”
錢錚望向南方,目光幽深:“去取一顆人頭。”
錢逢仙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爹,讓我跟你去。”
錢錚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一年多來第一次見麵的兒子,看著他眼中的悲憤與渴望。
“你娘臨終前,把回紇交給你。”他說,“你守好這裏,就是替你娘報仇。”
錢逢仙跪在地上,雙拳緊握,指甲刺入掌心。良久,他重重叩首:“兒子……遵命。”
錢錚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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