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深夜。
一支規模不大卻異常精悍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殘破的長安城。
皇帝、諸葛**以及少數心腹朝臣、數百禁軍精銳,輕裝疾行,向東而去。對外宣稱,皇帝陛下欲親赴洛陽,慰勞靖北王及勤王將士。
訊息傳到洛陽錢錚耳中,他起初有些意外皇帝如此“配合”,但細想之下,覺得皇帝可能是真的怕了,想儘快離開長安這個傷心地,來到自己“保護”之下,便未多想,隻是下令沿途州縣做好接待,並派出一支輕騎前往“迎候”。
車隊行了三日,已過潼關,進入崤山地區。這一帶山高林密,道路蜿蜒,正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是夜,月黑風高。
車隊在古道一處相對開闊的穀地紮營休息。連日奔波,人馬皆疲,警戒難免鬆懈。
子時剛過,異變陡生!
四周山林中驟然響起淒厲的胡哨聲,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湧出,箭矢如蝗蟲般射向營地。
這些襲擊者裝備混雜,但攻勢兇猛,口中高呼:“奉靖北王令,誅昏君,清君側!”
“護駕!護駕!”營地瞬間大亂,禁軍倉促應戰,但襲擊者顯然有備而來,且人數眾多,很快便突破了外圍防線,直撲中央禦帳!
“陛下勿慌!”諸葛**“及時”出現,手持長劍,指揮親衛死死擋住禦帳入口,與“叛軍”激戰在一起,表現得異常英勇。皇帝在帳內嚇得麵無人色,瑟瑟發抖。
混亂中,襲擊者有意無意地將火把投向糧車、帳篷,營地火光四起,更添混亂。
一支冷箭“嗖”地射穿禦帳簾幕,擦著皇帝的肩膀釘在案上,嚇得皇帝魂飛魄散。
“是錢錚!果然是錢錚要殺朕!”皇帝歇斯底裡地尖叫,對諸葛**的話再無懷疑。
就在“叛軍”似乎要得手之際,東南方向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聲!
一支打著“豫”、“諸葛”旗號的生力軍火速殺到,為首將領正是諸葛神弩麾下大將!這支軍隊甲冑鮮明,陣型嚴整,與“叛軍”一接觸便高下立判。
“豫州王麾下在此!何方叛賊,膽敢襲擊聖駕!殺無赦!”
生力軍加入,迅速扭轉戰局。“叛軍”見狀,呼哨一聲,丟下部分屍體和兵器(都是精心準備的、帶有青州或雍州標記的殘破軍械),如同來時一般,迅速遁入黑暗山林。
諸葛神弩部將“擊退”叛軍後,迅速整隊,來到驚魂未定的皇帝麵前,單膝跪地:“末將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豫州王聞聽陛下移駕,特命末將率精兵前來接應護衛,不想竟有叛賊作亂!請陛下速速移駕,此地不宜久留!”
皇帝看著滿地狼藉,肩膀隱隱作痛(箭矢擦傷),又看看眼前這支“及時雨”般的援軍,對諸葛**的安排和“錢錚的背叛”深信不疑。
“好!好!愛卿平身!速速護朕前往許昌!”皇帝幾乎是吼著下令。
“遵旨!”
車隊在豫州軍的嚴密護衛下,改變方向,急速南下,直奔許昌。
而“靖北王錢錚遣兵於崤山古道伏擊聖駕”的訊息,被倖存的禁軍、內侍以及諸葛**早已安排好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各種渠道,撒向了天下。
數日後,當錢錚在洛陽接到皇帝遇襲、轉道許昌,並收到天下流傳的“靖北王謀逆”檄文時,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陰沉。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諸葛**精心佈置的、極其狠毒的政治陷阱。
勤王首功的光環瞬間被染上謀逆的汙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美夢破碎,反而成了天下共討的靶子。
“諸葛**……好一招金蟬脫殼,反客為主,栽贓嫁禍!”錢錚捏碎了手中的茶盞,眼中寒光凜冽如萬載玄冰,“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這天下,終究要靠實力說話!傳令三軍,回師長安,中都洛陽就讓諸葛**自己重修吧……”
“另,以本王名義釋出告天下書,痛斥諸葛**勾結逆賊(盛飛)、挾持天子、誣陷忠良!清君側,現在要清的,就是你諸葛**這個最大的奸佞!”
烽煙再起,但局勢已截然不同事態的發展也遠遠超出了錢錚的預測。
……
長安城,靖北王府(臨時行轅)。
昔日的並肩王府,如今成了錢錚的指揮中樞。
府內氣氛凝肅,與前段時日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往來將吏步履匆匆,麵色沉重,空氣中瀰漫著挫敗後的壓抑與蟄伏的狠厲。
錢錚獨自站在曾經屬於諸葛**的那幅巨大中原地圖前,一邊聽著各路探報、密報目光久久停留。
“稟報靖北王,從許昌傳來訊息,皇帝箭傷不治,爆病而亡,留下遺詔禪讓皇位於諸葛**,已改國號大周……”
“暗衛密報,盛飛稱帝乃是諸葛**授意……皇帝死於盛飛的毒箭……作為交換,諸葛神弓將梁州讓給盛飛……現東吳與大周結盟……”
“報……王上……吳周聯軍突襲關中,李淳風大帥重傷退守潼關……”
地圖上,代表他勢力的藍色區域正在收縮。
關中被戰略放棄,西線退守潼關;
兗州銀虎部固守昌陽一點,冀州腹地則因部分州縣“反水”而出現斑駁的灰色。
相反,代表“大周”(紅色)與“東吳”(橙色)的色塊正連成一片,一直延伸到西南的梁州,形成一條巨大的弧形包圍網,壓向他的北疆。
“南北對峙……一統天下,大唐中興……何談容易……”錢錚低聲重複著對時局的評判,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地圖上洛陽的位置。
回想起那日,他策馬進入被戰火摧毀的長安皇宮時,在廢墟中意外地發現了被丟棄的天子劍,觸發了【大唐中興】任務,而且是晉級七階的終極考驗,起因竟是他的“遷都”奏章。
“這是逆天任務來的真是時候……”錢錚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
挫敗感被迅速轉化為冰冷的算計和更強烈的鬥誌。
“諸葛**圖窮匕見,登基稱帝,絕非貪圖一時的風光無限,難道是某種隱藏任務?畢竟弒君(無論真假)篡位,不惜用梁州換取與逆賊盛飛結盟……這些都將成為她無法洗刷的汙點……”。
錢錚雖然有些後悔,一時的衝動,給自己的修行之路造成瞭如此的挫折,但終歸摸到了晉階的門檻……
“主公。”無塵悄無聲息地走進來,遞上一份密報,“北冥郡主步依依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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