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翟城並非邊境要塞,城牆不算特別高大,但頗為堅固,且因地處豫州腹地,承平日久,守軍戒備相對鬆懈。城頭火把稀疏,巡夜士卒的腳步聲也顯得懶散。
銀虎伏在一處土坡後,銀色眼瞳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仔細打量著城牆。他融合虎魄後增強的視覺,能清晰看到牆磚的縫隙、垛口的陰影,甚至能隱約聽到城門樓裡守夜軍官的哈欠聲。
“主公料事如神,諸葛**的主力被雲州吸引,豫州腹地果然空虛。”一名副將低聲道,“將軍,強攻還是智取?”
銀虎沉吟片刻。強攻,以他們這五百人,即使個個精銳,麵對有準備的城牆,傷亡必然慘重,且會徹底驚動周邊。智取……時間不等人,諸葛**的援軍可能已經在路上。
他目光落在城牆西北角一段略顯陰暗、巡邏間隔似乎較長的地方,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寅時三刻,是人最睏乏之時。那段城牆,”他指向西北角,“巡邏間隔約半柱香,牆根有排水暗渠出口,雖窄,但可容瘦小者攀入。選二十名最敏捷、擅攀爬的弟兄,由你帶領,攜帶鉤索、短刃和火油罐,從那裏潛入。首要目標是奪取並開啟北門。若事不可為,則在城內糧倉、武庫等多處縱火,製造混亂。”
“得令!”
“其餘人,隨我埋伏在城門兩側林中。一旦城門有變,或城內火起,立刻突擊奪門!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大,要讓守軍以為我們有數千人馬攻城!”
“是!”
寅時三刻,月隱星稀。
二十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貼著城牆陰影,無聲無息地摸到西北角。
兩人一組,利用鉤索和匕首縫隙,敏捷地攀上數丈高的城牆,在巡邏隊走過的間隙,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隨即垂下繩索,接應下方同伴。最後一人身材瘦小,果真從排水暗渠的柵欄間隙擠了進去,從內部破壞了鏽蝕的鎖扣。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時間。
潛入的二十人分成陣列,兩人直撲最近的門樓,其餘人散向城內各處預定目標。
門樓裡,幾名守軍正抱著兵器打瞌睡。
突然,寒光閃過,咽喉被割斷,連慘叫都未發出。控製門樓後,他們迅速放下弔橋,絞動絞盤,沉重的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隙!
“敵襲!北門有變!”幾乎在城門開啟的同時,遠處望樓上終於有驚醒的士卒發出淒厲的警報!
但已經晚了!
“殺!”銀虎一聲令下,林中埋伏的四百多精銳如同猛虎出柙,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洞開的城門!
與此同時,城內多處地方幾乎同時燃起大火,尤其是糧倉和靠近南門的營房區域,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驚呼聲、救火聲、哭喊聲瞬間打破了城市的寧靜!
“城門失守!敵軍入城了!”
“糧倉著火了!”
“好多敵人!四麵八方都是!”
混亂之中,守軍根本無法判斷究竟有多少敵人入城,更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銀虎率軍入城後,並不戀戰,直撲府衙和軍營中心,沿途凡是試圖集結的小股守軍,立刻遭到雷霆打擊。
陽翟太守從睡夢中驚醒,衣服還未穿好,就被破門而入的銀虎親兵拿下。
守城主將試圖在軍營組織抵抗,被銀虎親自突入,一槍挑落馬下,生死不知。
不到一個時辰,天色微明時,陽翟城頭已經換上了那麵猙獰的銀虎側影旗。
銀虎站在府衙高處,看著逐漸被控製的城池和城外隱約可見的、聞訊趕來卻遲遲不敢靠近的少量周邊駐軍,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諸葛**絕不會坐視陽翟丟失,更猛烈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他們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加固城防,收集糧草,並……執行下一步計劃。
“將軍,俘虜的太守和部分官員如何處置?”副將請示。
“願意合作、提供豫州佈防詳情及糧草物資者,可暫保性命。冥頑不靈者……”銀虎眼中銀芒一閃,“殺一儆百。另外,立刻以我的名義,張貼安民告示,就說靖北王奉旨討逆,隻誅首惡諸葛**,不擾百姓。開倉放一部分糧食給貧民,收攏民心。”
“是!”
“還有,”銀虎望向東南方向,“派快馬,聯絡我們在‘許昌’和‘陳留’的人。告訴他們,陽翟已下,可以按計劃發動了。我要讓整個豫州,遍地烽火!”
鄴城至豫州途中,諸葛**軍中。
諸葛**坐在寬大的馬車裏(為加快回援速度,她乘馬車而非騎馬),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她剛剛接到陽翟失守的急報。
“羅公然……五百人……就拿了陽翟?”她捏著絹報的手指關節發白,“廢物!一群廢物!張運是廢物!陽翟守軍更是廢物!”
“王爺息怒。”心腹幕僚低聲道,“羅公然勇悍非人,又得虎魄邪力,尋常士卒確實難擋。且他們行動迅猛詭譎,陽翟承平日久,疏於防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諸葛**打斷他,“陽翟一丟,豫州中部門戶洞開,許昌、洛陽皆在其兵鋒威脅之下!必須在他立足未穩之前,奪回陽翟,殲滅這支孤軍!”
她掀開車簾,對騎馬的傳令官厲聲道:“再催!讓冀州過來的兩萬前鋒再快些!務必在明日午時前抵達陽翟以北五十裡處紮營,等待本王主力!告訴兗州方向擠壓過來的部隊,加快速度,我要他們在三日內,完成對陽翟東南方向的封鎖!還有,飛鴿傳書許昌、洛陽,嚴防死守,若再丟一城,守將提頭來見!”
“是!”
放下車簾,諸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兩線作戰,兵力分散,後勤壓力巨大,更可怕的是軍心士氣。
雲州那邊,前軍雖然已經對雲州城展開試探性攻擊,但羅振山守得極穩,短期難下。豫州這邊又後院起火……
她第一次感到,那張曾經看似固若金湯的權力網路,在錢錚精準而兇狠的打擊下,竟然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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