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依依回到八方城的宮殿,隻覺心緒如團亂麻,一股莫名的煩躁在胸中翻湧,揮之不去。
她屏退了所有侍立的NPC侍女與親兵,偌大的宮殿頓時空寂下來。
她慵懶地伏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雙臂緊緊環抱著頭顱,指尖幾乎要嵌入髮絲,拚命回想著什麼。
腦海中,去往天罡城路上的那段記憶彷彿蒙上了一層迷霧,依稀隻記得似乎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雨中花朵?那個人是雨中花朵?白嘯的師父?白狐……”
一個模糊而強大的身影閃過腦海,讓步依依心中猛地一激靈,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懊悔與後怕,脊背竟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報——!王妃,快手迪迪副城主求見。”
殿外護衛的通報聲打破了沉寂。
“傳!”
步依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紛亂的心緒,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端正了坐姿。
隻見步七迪身著一套金光閃閃、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甲冑,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甲葉子隨著他的動作“花愣愣”亂響,顯得格外刺眼。
步依依不由得蹙起秀眉,心中暗嘆:這個七哥,向來華而不實,不思進取,自身實力卡在五階中期難以寸進,卻偏愛弄這些徒有其表的手工金甲,活脫脫一個“敗家二世祖”的模樣。
“十一,天大的好訊息!”
步七迪渾然不覺,大大咧咧地尋了把椅子坐在步依依下首,毫不客氣地端起案上的茶水便一飲而盡。
“副城主,有事便奏。”
步依依麵色一沉,語氣中透出明顯的不悅。
“哦,城主……”
步七迪見她麵罩寒霜,這才慌忙從椅子上彈起來,躬身行禮,語氣收斂了許多。
“托城主洪福,在下修鍊那血煞秘典,終於突破瓶頸,抵達第七重境界!特此獻上煉成的七色血煞控魂丹一枚!”
他獻寶似的將一顆流轉著七色光暈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放在步依依麵前的桌案上。
“晚了。”
步依依瞥了一眼那枚足以讓無數玩家瘋狂的七階下品靈丹,眼神卻是一片索然。
“九魅,已經被錢錚放生了。”
“什麼?”
步七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白板他瘋了嗎?下了那麼大的血本,好不容易培養出全服第一個七階戰寵,就這麼……就這麼扔了?”
情急之下,他連錢錚的綽號都喊了出來。
“之前喂服的六品控魂丹也不在少數,怎會半點作用也沒有?”
步七迪撓著頭,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甘。
“什麼?”
步依依聞言,鳳目圓睜,“啪”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霍然起身,怒指步七迪,胸脯劇烈起伏,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誰讓你擅自這麼做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我……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
步七迪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地小聲辯解。
“那九魅一旦化形成功,怕……怕你的王妃之位不保啊!七千多萬的親密度,結婚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你說什麼?真的嗎?為什麼……為什麼不早說!!”
步依依一聽,如遭雷擊,積壓的情緒瞬間決堤,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平日裏努力維持的優雅賢淑形象蕩然無存,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雌豹。
步七迪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臉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母老虎”,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辦……怎麼辦……白板肯定是被你那拙劣的手段‘驚醒’了!今天【雨中花朵】前來求葯,他定是念及舊情,順水推舟放生了九魅……九魅借【雨中花朵】之口提婚……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步依依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雙手死死絞在一起,焦躁不安地在殿內來回踱步,精美的地毯幾乎要被她的步伐磨出痕跡。
“城主……哦不……王妃……”
步七迪見她怒火滔天,試圖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滾!不要在這裏拍馬屁,立刻給我下線領罰去!滾吶……!”
步依依幾乎要被他的愚蠢氣哭,指著殿外厲聲嗬斥。
步七迪連滾帶爬地剛要退出大殿,步依依卻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關鍵,猛地喝道:
“等等……回來!”
她聽到“王妃”二字,心念電轉,一個狠厲的念頭驟然升起。
“我此前讓你秘密準備的天羅地網,如今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回城主,七階五行困仙網已備齊一萬張,六階的……”
“足夠了!”
步依依打斷他,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你立刻帶領一萬親衛,晝夜兼程,埋伏於西昆崙山口!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捕捉【雨中花朵】——也就是如今的心月狐!她本體不過七階初期,元神剛剛融合,兩道執念相互煎熬,正是最虛弱之時!”
“可……城主,這批天羅地網,本是家族為日後捕捉白板而準備的戰略物資,我……”
“執行命令!”
步依依聲色俱厲,殺氣騰騰。
“家族那裏,我自會去解釋!立刻去辦!若是辦砸了……我活劈了你!”
步七迪被她那擇人而噬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領命而去。
空蕩的大殿內,步依依獨自佇立,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咬碎銀牙,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充滿怨恨的低語:
“雨中花朵……胡心月!你便是死了,化作孤魂野鬼,也要來跟老孃搶男人嗎?”
良久,步依依心緒稍微平靜,想到自己身負的家族使命,愁眉緊鎖。
目光掃過桌案上的那枚七階控魂丹,本來是想在九魅化形渡劫時,趁機控魂九魅,成為自己的傀儡。
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一個“豬隊友”!
“人妖殊途,即使真鳳虛凰,這日子還是要過啊……”
步依依擦了擦腮邊不知何時流下來的兩行清淚。
“來人,備好酒宴,去天罡城,請國師袁先生過來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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