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會有我的血煞祕製?”
心月狐蘇醒後的第一句話,並非救命後的感激,而是裹挾著驚疑與薄怒的詰問。
這一聲質問,讓錢錚瞬間如芒在背,喉頭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
“這……”
他眼神遊移,心中暗叫不妙。
這些血煞祕製的來歷,是他初入江湖時不甚光彩的“戰利品”。
確切的說是從昏迷中的【雨中花朵】身上“偷”來的,這等行徑,叫他如何能坦然宣之於口?
不待他編織出像樣的託詞,心月狐手中拂塵已如流雲般輕揮,一道清冷卻不容抗拒的法力掠過。
下一刻,錢錚腕上那對暗紅護腕與肩後那件猩紅披風,竟似被賦予了靈性,自行脫離,如同歸巢之鳥,輕飄飄地落迴心月狐手中。
“叮!道侶任務之‘了卻孽緣’已完成。”
係統那甜膩的提示音在此刻響起,格外刺耳。
任務完成的宣告並未帶來絲毫解脫,反而像是一記無聲的驚雷,震得錢錚心頭空茫。
一股難以名狀的悵惘與沉甸甸的失落如寒潮般蔓延。
他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刻意拉開的距離:
“心月大師傷勢既已無礙,靜心調養,重返巔峰不過時日問題。白嘯、袁先生,代本王恭送大師。”
言罷,他麵色沉鬱地轉身,步履略顯沉重地踱回帥位,頹然坐下,垂首斂目,試圖用沉默築起一道屏障,隔絕外界探究的目光,也平復自己翻騰不息的心緒。
然而,心月狐豈會輕易放過?
她緊握著那三件失而復得的血煞祕製,幾步便逼至帥案之前,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眸中燃著被觸及底線的慍怒:
“我問你話呢!休想避重就輕,快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氣息微促,胸口因激動而輕輕起伏,那氣惱的模樣,與傳說中清冷孤高的九階大妖形象相去甚遠,反倒流露出幾分近乎嬌嗔的鮮活氣。
錢錚心中不由泛起嘀咕:眼前這位咄咄逼人、眼神銳利的女子,真是記憶中那個在他麵前總是低眉順眼、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他的【雨中花朵】嗎?這性情轉變,未免太過天差地別!
心月狐纖纖玉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精準地點向披風內襯上那用罕見冰蠶絲精心刺繡、宛若凝結了天地靈氣的真實雨滴紋路,又劃過護腕內側以金線巧妙勾勒、栩栩如生的精緻花瓣,目光銳利如解剖刀,死死鎖定錢錚試圖躲閃的雙眼:
“這獨一無二的秘法印記,這與我本源相連的氣息!你休想用虛言搪塞!”
“這……此乃……是與一位故友……互換所得。”
情急之下,錢錚擠出一個看似最穩妥的解釋,他斷不能承認是強取,即便當初也曾留下一套屬性不錯的明光鎧作為所謂的“補償”。
“互換?絕無可能!”
豈料,“互換”二字如同點燃了引信,心月狐瞬間雙頰緋紅,如同塗抹了最艷麗的胭脂,整個人如同被驚擾的靈狐般徹底“炸毛”,全然失了得道大師的從容。
“我……我怎會……怎會看上你這樣的……與你互換此等……此等血煞信物?”
她的話語因羞憤而略顯淩亂,卻更清晰地透露出其下隱藏的、關乎女兒家心事的深意。
“啊?”
錢錚猛地抬頭,終於從對方這過激的反應和近乎失言的辯白中,捕捉到了那石破天驚的“潛台詞”。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碰到自己臉上那副從不離身的護眼罩。
這是【十步一殺】贈予他的血煞祕製,是他們之間情意的見證與羈絆。
這一觸碰,彷彿開啟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過往與【雨中花朵】相關的、那些被他忽略的細微片段驟然清晰起來。
那個總是默默跟隨在他身影之後,在他麵前會莫名臉紅、眼神躲閃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眷戀與卑微的女孩……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恍然,那看似怯懦的忸怩姿態背後,隱藏著的,是何等深摯而無望的情感!
而【雨中花朵】,直至在現實世界中香消玉殞,也未曾得到過他哪怕一次專註的凝視、一句溫言的回應。
她懷著那份無人知曉、也無處安放的情愫離去時,該是何等的委屈、不甘與刻骨的遺憾?
執念!
錢錚心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迷霧,豁然開朗!
是了!唯有至深至濃、至死未休的強烈執念,才能跨越生與死的界限,穿透虛擬與現實的壁壘,在這方光怪陸離的世界裏,凝聚成眼前這位與【雨中花朵】容貌無二、性情卻大相逕庭,且擁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心月狐!
她並非簡單的奪舍重生,也非冰冷的資料複製,她便是【雨中花朵】那份未及言明、求而不得的刻骨銘心,是那份無盡遺憾與不甘所化生的精魂!
這也完美地解釋了,為何她對這三件血煞祕製反應如此劇烈,因為這本就是她的前身傾注了無數心血與隱秘情愫鑄造的結晶,是她們之間那未曾開始便已落幕的……緣與劫。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將兩人複雜難言的神情凍結其中。
“大王!九魅怎麼不見了?”
就在錢錚與心月狐無言對峙、氣氛緊繃欲裂的當口,步依依如同裹著一陣疾風,毫無徵兆地闖進了大帳。
清脆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擅闖中軍大帳本是重罪,但在羽林軍將士眼中,步依依早已是預設的王妃,誰敢真的阻攔?
“哦,我……我將其放生了……”
錢錚心頭一緊,言語間不免有些吞吞吐吐,竟不敢直視步依依那雙清澈而關切的眼眸。
他深知,九魅與步依依感情甚篤,堪稱“閨中密友”。
“是晉階化形了嗎?成功了嗎?她現在在哪兒?”
步依依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的光彩,因為她清楚記得,錢錚曾許諾待九魅晉階化形,便還她自由之身。
“你,就是這‘結草銜環’的主人?”
一直沉默的心月狐,此刻目光如電,倏然轉向步依依,牢牢鎖定在她臉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她與錢錚之間那無形的、由護眼罩所象徵的羈絆之上。
“你?……雨中花朵?!你……你沒死?!”
風風火火的步依依這才注意到帳中多了一位氣質超凡脫俗的道姑,待看清對方麵容時,不禁失聲驚呼,滿臉的難以置信。
“貧道心月,並非你口中之人。”
心月狐聲音清冷,手中拂塵看似隨意地一揮,大帳內的時空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一陣無形的漣漪扭曲蕩漾開來,步依依的身影就在這漣漪中心驟然模糊,繼而消失不見!
“時空回溯!”
錢錚與帳內袁天罡、白嘯等人心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這等操縱時空的莫測手段,已非尋常神通!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席捲了所有人。
“既然你們皆認定我是那雨中花朵……”
心月狐眸光流轉,最終定格在錢錚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我便為她,亦無不可。”
話音未落,她屈指一彈,一道蘊含著玄奧契約力量的金色流光,不由分說地射向錢錚。
“叮!二十八宿之心月狐向您提出姻緣申請。”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接……接受。”
錢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於情,這是他虧欠【雨中花朵】的;
於理,這份跨越生死的執念也值得他鄭重對待。這或許是唯一“贖罪”的機會。
【係統昭告天下】:夏王錢錚與二十八宿之心月狐緣定三生,喜結連理,普天同慶!
昭告之聲尚在天地間回蕩,心月狐已經化作流光飛出大帳。
“哈哈哈,終究是先來後到,我為大,她做小……嗬嗬,夏王,我答應過九魅,替她完成心願,我會在西崑崙等你……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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