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子落錯滿盤輸?我讓你連棋盤都掀了!------------------------------------------。,從脊背悍然刺入,直透骨髓,將李慕白的意識從無邊混沌中狠狠拽了出來。。,瞬間沖垮了他的神智。,貞觀年間。,李績。,是李績最小的兒子,李慕白。。,大醉酩酊,剪了宿國公程咬金的半拉鬍子。,豪賭爛醉,逼著盧國公的兒子秦懷玉當眾學狗叫。,更是膽大包天,在百花樓“調戲”了趙國公長孫無忌之子,長孫衝的未婚妻。,全是能把天捅個窟窿的滔天大禍。“我……”,卻發現自己被粗大的麻繩綁死在一棵槐樹上,嘴裡塞著布團,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利刃”嗎?
怎麼會變成一個唐朝的廢物點心?
穿越了?
而且開局就是死局。
原主的記憶裡,所謂調戲長孫衝未婚妻一事,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圈套。
他被人下了藥,神誌不清地推進房間,一句話都冇說,對方就開始淒厲尖叫。
這是要借刀殺人,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不等他理清頭緒,一個山嶽般高大威嚴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他麵前。
那人手裡,提著一根在水裡浸透了的牛皮鞭。
李績。
這個身體的父親,大唐軍神,英國公。
他一言不發,隻用那雙看過屍山血海的眼睛,死死釘在李慕白的臉上。
那眼神裡不隻是憤怒,更有一種被碾碎的失望,一種痛徹心扉的疲憊。
呼!
鞭子撕開空氣,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尖嘯,狠狠抽在李慕白的背上!
衣衫應聲炸裂,一道猙獰的血痕瞬間皮開肉綻。
劇痛讓李慕白身體猛地弓起,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冇有泄出半點聲音。
作為頂尖特工,他經曆過最殘酷的刑訊,這點痛,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可隨著鞭笞,更多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被啟用了。
他打碎孔穎達孫子的硯台後,深夜裡,一道身影提著重禮,親自登門,在國子監大儒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賽馬踩了百姓的攤位後,第二天,府裡的管家就帶著十倍的賠償,挨家挨戶地登門謝罪。
無數次,在他闖下彌天大禍,自以為天衣無縫之後,總有那麼一雙大手,在黑暗中為他抹平一切。
那雙手,屬於眼前這個正在鞭打他的男人。
李績。
他的父親。
這個男人,用最嚴厲的方式懲罰他,卻也用最沉默的方式,為他撐起一片天。
李慕白的鼻頭猛地一酸。
一股滾燙陌生的情緒直衝眼眶,那不屬於特工“利刃”,而是屬於那個已經死去的、十六歲的紈絝少年。
是愧疚,也是無儘的委屈。
李績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到兒子背上血肉模糊,卻始終冇有求饒,那雙倔強的眼睛,像極了年輕時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自己。
他握著鞭子的手,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滿溢位來。
可一想到外麵滿城的風言風語,想到同僚們探尋的目光,想到長孫家那句不陰不陽的“給個交代”,他的心就再次硬如鐵石。
“孽子!”
李績嘶吼一聲,再次高高揚起了鞭子。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鼎沸的喧囂。
“讓開!都他孃的給我讓開!”
“李慕白,你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一個囂張跋扈的叫罵聲由遠及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滔天怒火。
李績揚鞭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回頭,望向大門的方向,握鞭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虯結如龍。
長孫衝。
他到底還是來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血色儘失。
“國公爺,不好了!長孫家的公子帶了二十多號人,把……把咱們府門給堵死了!”
李績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冇看管家,目光如刀,彷彿要穿透府門,將門外的人淩遲。
家醜不可外揚。
他在家裡打死兒子,那是他李家的事。
可長孫衝帶人堵門,打的,是他英國公府的臉!是他李績的臉!
“爹。”
一個沙啞的,卻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
李績霍然回頭,看向樹上的李慕白。
李慕白吐出嘴裡的布團,一口血沫也隨之帶出,他卻渾不在意。
“這點家事,就不勞您動手了。”
他對著驚呆的管家,下達了第一個命令:“去,給我鬆綁。再搬張椅子到門口,上一壺好酒,兩個杯子。”
管家傻了,本能地看向李績。
李績看著兒子那雙清澈得可怕的眼睛,那裡冇有了往日的渾濁與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深邃與沉穩。
那根本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死寂般的沉默後,李績對著管家,沉重地點了點頭。
繩索解開的瞬間,李慕白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腳,背上火燒火燎的劇痛讓他險些跪倒,但他用儘全身力氣,強行挺直了腰桿。
他不能倒。
從現在起,他是這個家的男人。
英國公府大門外。
長孫衝一身錦衣,滿臉戾氣。他身後,二十多個家仆惡奴手持棍棒,如狼似虎,將英國公府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坊間的百姓遠遠地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李家那小子,睡了長孫家的準媳婦!”
“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英國公府對上趙國公府,神仙打架啊!”
長孫衝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他今天就是要鬨大!把事情捅到陛下麵前去!他要讓李績這張老臉,在全長安麵前丟得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
吱呀!
英國公府那扇硃紅大門,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手持兵刃的家將,也不是怒髮衝冠的李績。
而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
少年衣衫上還帶著鞭痕與血跡,麵色蒼白,步履有些虛浮,但他的腰桿,挺得像一杆槍。
他身後,一個下人搬來一張椅子,就放在大門口。
另一人則提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李慕白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從容落座。
他親自執壺,斟滿了兩杯酒,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長孫衝臉上。
“長孫兄,彆來無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長孫衝愣住了。
他設想過李慕白跪地求饒,也設想過李績出來與他對峙,唯獨冇想過這一出。
這是什麼意思?
鴻門宴?
“李慕白!”長孫衝指著他的鼻子,暴喝道,“你還有臉出來見我?今日,我若不打斷你的腿,我長孫衝三個字倒過來寫!”
李慕白冇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端起一杯酒,對著他遙遙一敬。
“長孫兄,消消氣。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也知道你現在火氣很大。”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但你帶這麼多人,堵著我英國公府的門,到底是想討個說法,還是想讓全長安的人,都來看我們兩家的笑話?”
這話一出,長孫衝的氣焰頓時一滯。
李慕白繼續說道:“我調戲弟妹,是我不對,這件事,我認。你要打要罰,我李慕白接著。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你現在把場麵鬨得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英國公府和你趙國公府要開戰了。”
“你覺得,我爹會高興?還是你爹,長孫伯父更高興?”
他說話不快,字字句句卻像重錘,敲在長孫衝的心口。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也開始竊竊私語,風向變了。
“這話……在理啊……”
“是啊,都是國公府,鬨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長孫衝身後的家仆們也麵麵相覷,他們是來助威打架的,不是來聽人講道理的。
長孫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發現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打,就是不顧大局,把兩家推到風口浪尖。
不打,自己今天帶這麼多人來,豈不成了全長安最大的笑話?
李慕白看著他的反應,知道火候到了。
他端起另一杯酒,緩緩起身,無視背上的劇痛,一步步走到長孫衝麵前,將酒杯遞了過去。
“長孫兄,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我們更應該想一想,是誰想看到我們兩家鬥起來?”
“那杯酒,是誰下的藥?是誰把我推進弟妹房裡的?你我心裡,難道冇數嗎?”
“今天,你我若是在這裡打起來,最高興的,隻會是那個躲在暗處看戲的小人。”
他直視著長孫衝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杯酒,算我給你賠罪。喝了它,我們進去談,找出那個小人,把場子找回來。這比你打斷我的腿,更能掙回你的麵子。”
“若是不喝……”
“你今天就在這裡,當著全長安百姓的麵,打死我。”
“我李慕白,絕不還手。”
整個長街,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長孫沖和他麵前的那杯酒上。
門內,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李績,那如山嶽般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搖晃。
他看著那個在強敵麵前不卑不亢、從容佈局的兒子,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竟有了一絲運籌帷幄的影子。
這……還是自己那個隻知道惹是生非的孽子嗎?
他那隻因為憤怒而緊握成拳的手,不知不覺間,鬆開了。
一直緊繃如鐵石的臉上,那深刻的法令紋旁,嘴角極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長孫衝死死地盯著李慕白,又看了看那杯酒,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喝,還是不喝?
這已經不是一杯酒。
這是他長孫衝的麵子,是他趙國公府的威嚴!
李慕白的手,穩穩地舉著酒杯,紋絲不動,彷彿托舉的不是酒,而是一座山。
他知道,他賭對了。
對長孫衝這種人來說,麵子,比天大。
時間彷彿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漿。
長孫衝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手,伸向了那杯決定他榮辱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