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這麼想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秦明手中的肉串,又迅速移開,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秦明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抽出一串烤肉,遞到慕容雪麵前。
“吃一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與蠱惑。
“就一口。”
慕容雪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接過了那串烤肉。
她低下頭,咬了一小口。
肉串入口的瞬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種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肉質鮮嫩多汁,入口即化。
油脂的醇厚與香料的辛香在舌尖交織,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冇有野味的腥膻,隻有純粹的鮮美。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又一口。
“好吃嗎?”
秦明笑問道。
“馬馬虎虎,”
慕容雪朱唇輕抿,嘴硬道:
“勉強還能入口……”
秦明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濃,卻故意垂下手,讓慕容雪吃了空。
事後,更是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仰天長歎道:
“唉,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言罷,秦明轉身欲走!
“喂!你等等——”
慕容雪的聲音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而,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你彆走,奴家也冇說不好吃啊!”
秦明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嘴角那抹笑意若隱若現。
“這麼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
“明月……是喜歡吃?”
以慕容雪的聰明智慧,哪裡會看不出自己是被秦明給“算計”了。
她俏臉一紅,舉起粉拳,作勢便朝秦明的肩頭捶去,嬌嗔道:
“壞人,就知道欺負我!”
秦明一把抓住慕容雪的纖纖玉手,暢快一笑,溫聲道:
“走吧,彆在這裡站著了,一起去燒烤!”
言罷,秦明自然而然地勾住慕容雪的肩膀,邁步朝燒烤的地方走去,宛如一對情誼深厚的好兄弟。
慕容雪隻是略作掙紮,便順從地跟著他走了。
就在秦明與慕容雪親密互動的間隙,月迦和星彌已經將手中肉串一掃而空。
此時見秦明和長姐勾肩搭背地離開,姐妹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提著裙襬追了上去。
[鹿鹿,我們來啦!]
不遠處,正在認真翻烤肉串的百裡芷,見此一幕,眉眼微微彎起,宛如一雙弦月。
[太好了!妾身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鼓掌!撒花!]
這樣想著,百裡芷朝秦明二人揮了揮手,微笑道:
“郎君、程參軍,你們快來!也嚐嚐妾身的手藝!”
……
戌時五刻,夜色漸深,篝火的光芒在江麵上投下搖曳的倒影。
眾人吃飽喝足,或靠或坐,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
忽然,身下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以及鳥獸拍打翅膀的聲音。
鳥獸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江邊的寧靜。
眾人紛紛噤聲,齊刷刷地轉頭望向身後的叢林。
不多時,十餘人牽著數匹馬蹄上裹著粗布的戰馬,緩步行至江邊。
“是木壹他們。”
秦大站起身,眯起眼睛辨認了片刻,低聲道。
木壹將手中的韁繩遞給身側之人,隨後快步朝篝火走來。
他的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眉宇間卻有一種抑製不住的亢奮。
“總管!”
他走到秦明麵前,立正敬禮,正要開口彙報——
“不急。”
秦明抬手打斷他,從篝火旁取了幾串還在溫熱的烤肉,遞到他麵前。
“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
木壹微微一怔,接過肉串,卻冇有立刻吃。
“可是公子……”
“不差這一時半刻。”
秦明指了指對麵的空地。
“坐下,慢慢說。”
木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坐了下來。
他咬了一口肉串,咀嚼了幾下,眼睛微微一亮,卻冇有多說什麼,三兩下吃完,便放下竹簽,正色道:
“公子,屬下奉命率部潛入國內城周邊探查……”
秦明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木壹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國內城,城門緊閉,城頭戒備森嚴。”
“城牆上堆滿了滾木礌石,弓弩手就位,每隔數丈便有一盞燈籠,將城牆照得亮如白晝。”
“碼頭上泊著十餘艘漁船,卻空無一人。”
“棧橋、倉庫、船塢,皆已清空,不見任何物資。”
秦明眉頭一挑:
“港口內不見一艘戰船?”
木壹點了點頭:
“冇有!皆是一些破舊的漁船,甚至連商船都冇有。”
尉遲寶琳聞言,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道:
“堅壁清野?實行宵禁?”
“看來國內城的守將,已經做好了跟我們打消耗戰的準備。”
秦明點了點頭,手指不緊不慢地叩擊著膝蓋。
“以不變應萬變,難怪……他能率殘兵敗將,在大隋的猛攻下堅守月餘!”
“隻可惜,時代變了,他這套打法在紅衣大炮麵前,不堪一擊!”
程處亮、長孫浚、裴行儉等人紛紛出言附和:
“冇錯!咱們幾炮下去,即便是銅牆鐵壁,也得給它轟成渣渣!”
程處亮揮舞著拳頭,滿臉亢奮,彷彿已經看到國內城的城牆在炮火中崩塌的景象。
長孫浚也跟著點頭,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躍躍欲試:
“總管……要不咱們今夜就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裴行儉雖然冇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分明也是這個意思。
秦明擺了擺手,淡淡道:
“此事不急,國內城就在那兒,咱們若是想,隨時能將其拔掉!”
“過早的展露底牌,反而會打草驚蛇!”
慕容雪峨眉,眉心微蹙,低聲問道:
“莫非……總管打算繼續北上,搜尋原本駐守在國內城的水師?”
秦明聞言,微笑頷首: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程兄也!”
慕容雪聞言,嬌軀微顫,默默地垂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秦明緩緩起身,望向遠處的高山,緩緩道: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封鎖馬訾水,切斷兩岸來往!”
“因此,我們要完成既定的戰略計劃,必須要儘可能地找到高句麗水師和商船的藏身之地,將其摧毀!”
“可問題是——”
秦明轉過身,望向在場眾人,認真道:
“如今敵人已經有了防範,而且越往上遊走江麵越窄,水流愈發湍急。”
“繼續北上,凶險程度必定要上升一個台階。”
“我雖是一軍統領,但也想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