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長安城，甘露殿
李世民身著龍袍，端坐在大殿上，手裏把玩著茶盞，笑眯眯的看著走進大殿的秦明。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大殿內，肅殺氣氛的影響，剛進大殿，秦明便不由的緊張起來。
他眼神餘光看了一眼，玉階上的身著龍袍的李世民，暗道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李二平時看上去和藹可親的，結果換上了龍袍後，整個人一下子就威嚴了許多，和平時的樣子大相逕庭。
也是在這時，他已經走到大殿中央了。
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大唐該如何向皇帝行禮問安呢？
靠，路上光顧著看風景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
好在以前自己看過很多的宮廷劇，想來給陛下見禮這事，應該都差不多。
於是他納頭便拜，高聲喊道：
“臣秦明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聞言一口茶水便噴了出來，他昨天故意沒有讓太監教秦明禮儀，就是想看秦明笑話，好出一口惡氣。
但他怎麼沒想到，秦明會納頭便拜。
難道他猜到，朕想整治他，故意再向朕示好不成？
不過詞雖是諂媚了些，但聽著確實很爽。
萬歲萬歲萬萬歲。
要是上朝百官都這麼喊，該有多好。
心裏雖然很爽，但李世民麵上卻做出一副鄙視的表情道：
“你小子不是一向淡泊名利嗎？今日為何如此諂媚？莫不是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秦明聞言抬頭一臉懵逼的看向了李世民。
自己隻是行個禮而已，怎麼就諂媚了？
還有自己犯什麼錯了？
李世民見秦明一臉疑惑的樣子，說道：
“你先起來吧，朕又不是桀紂那樣的昏君，你這樣跪拜像什麼樣子。”
秦明回過神來，起身後便躬身道：
“謝陛下。”
“陛下剛剛說臣犯了錯？”
李世民哼了一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跟朕裝糊塗，你倒是跟解釋解釋，你一天天的說什麼生意不能做太大，怕得罪這個，得罪那個。”
“朕去年讓你查戶部賬目，你也故意推脫，說什麼查賬的話，得罪人太多，怕小命就不保？”
“那你教唆盧國公買齊國公家的煤礦時，怎麼就不怕得罪齊國公了？還是說你早就得知了朕的身份？知道朕會保你，所以故意的？”
秦明被李世民這一波輸出，打的有些懵。
不過好在昨天聽了蕭嫦曦的建議，他在來之前已經打好了腹稿。
於是他朝李世民拜道：
“陛下，您太高估臣了，臣之前可從未識破過您和娘孃的身份，也沒有想過要得罪齊國公。”
李世民聽著秦明的狡辯，不由冷哼道：
“還敢狡辯，認識這麼久了，朕對你還是瞭解的，你若不是知道得罪了齊國公，會拉著這麼多朝中將領和朕一起做這個煤炭買賣？”
秦明心裏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先機，再做解釋隻能讓李二不悅。
這時隻能拿出誠意來了，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裏拿出之前和盧國公簽訂的契約書，雙手托起道：
“陛下，這是臣於盧國公簽的煤礦契約，臣想請陛下將此契約轉交給齊國公。”
李世民聞言眉頭緊皺，他雙眼死死的盯著秦明手裏的契約。
他朝身邊伺候的無舌使了個眼色，無舌會意，立馬走到秦明麵前，雙手捧過契約書，交到了李世民手裏。
李世民展開契約看了看，發現契約沒有問題。
這下李世民開始有些相信秦明的話了，畢竟昨天程咬金說了，煤爐和煤炭之後。
他就已經意識到秦明弄出來的煤爐有多麼重要了，這不僅僅能改善大唐百姓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這煤爐那寒冷的冬天，大唐能少凍死很多人。
所以他很清楚這個買賣，到底能賺多少錢。
哪怕他作為大唐皇帝，對於這樣一份契約也是心動不已。
但他能要嗎？顯然是不能的。
堂堂大唐皇帝，強強搶臣子的產業。
傳出去他這個皇帝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目光不捨的從契約上移開，神色嚴肅的看著秦明道：
“這裏可是皇宮，你的一言一行，都有會被史官記錄在案。”
說完李世民拿著契約問道：
“朕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要將這契約送給齊國公？不後悔？”
秦明聞言身子挺得筆直，眼神平靜的看著李二道：
“嗯，這是臣自願的，臣不後悔。”
李世民盯著秦明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確定秦明是認真的。
心裏嘆了一口氣，暗道果然不出觀音婢所料，這小子實在是太謹小慎微了。
膽子如此小，如何能成大氣。
秦明哪裏知道，李二雖然嘴上一直斥責他，但心裏卻無比希望他，是真的不怕得罪齊國公。
不行，得想個辦法磨磨這小子的性子才行。
這樣想著李世民走下了玉階，然後把契約塞到秦明手裏，道：
“好了，朕又不是昏君，怎麼能搶臣子的東西呢？”
秦明低頭看了手裏的契約一眼，然後有些錯愕的看著李世民道：
“陛下，臣真的是自願的。”
李世民聞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朕，知道你是自願的。”
說完李世民朝殿裏的人揮了揮手，無舌會意，便領著一眾宮女太監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指了指大殿內的椅子，說道：
“來，坐吧。”
秦明左右看了看，也沒有多想，便隨著李世民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李世民笑著說道：
“朕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竟做些傻事。”
秦明手裏拿著契約乾笑了一下。
李世民接著道：
“朕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這個契約你收好，不過你得拿出半成份子，賣給齊國公。”
秦明聞言心裏鬆了口氣，他看著李世民點了點頭道：
“臣遵命。”
李世民微微頷首，這才說道：
“齊國公那裏朕和皇後會幫你斡旋，不過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要提前知會朕知道嗎？”
秦明聞言心裏不由一暖，他心裏清楚，哪怕是自己將契約送了出去，齊國公也多少會嫉恨自己。
但如果皇後娘娘出麵，幫自己跟齊國公緩和關係，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反而覺得，有些對不住長孫皇後了。
畢竟現在想來，自己這事確實辦的不太地道。
當初明明是可以通過長孫皇後，幫自己跟長孫無忌牽線搭橋的，可自己那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了。
居然覺得得罪長孫無忌也沒什麼。
想到這裏他起身朝李世民行禮道：
“臣謝陛下，謝皇後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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