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號艦首，
百裡芷見慕容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燙。
她有些慌亂地轉過身，親自斟了一盞茶，遞到慕容雪麵前，低聲道：
“程參軍，這是妾身調製的參茶，有補氣益血、提神醒腦之功效。”
慕容雪連忙接過茶盞，欠身道：
“多謝百裡娘子。”
言罷，她低頭抿了一口。
參茶入口，帶著淡淡的甘甜和藥材的清香，確實讓她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秦明也接過一盞茶，抿了一口，望向百裡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隻有兩人才懂的笑意。
百裡芷對上秦明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簾，唇角卻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慕容雪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他們兩個……到底在笑什麼？]
[為什麼百裡姐姐看他的眼神，那麼……那麼溫柔？]
[明明昨晚被他欺負哭了，怎麼今天反而……]
她實在是想不通！
就在這時——
“報——！”
一名飛魚衛小跑到秦明麵前，敬禮道：
“啟稟總管！瞭望台急報！”
言罷，他微微躬身，將一張信箋遞到秦明麵前。
秦明神情一肅，瞬間收斂了方纔的慵懶與戲謔，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並未接過信箋，而是看了一眼身側“蜂擁而至”的子鼠等一眾親信下屬和程處亮等世家子弟，淡淡道：
“念。”
飛魚衛不敢耽擱，展開信箋，朗聲道：
“偵查連急報：大行港外三十裡，發現高句麗水師哨艦五艘，呈扇形巡弋。”
“港內泊位停泊戰船約八十餘艘，其中艨艟鬥艦約三十艘。”
“岸上守軍約千人，戒備森嚴。”
“港口入口設有攔江鐵索，兩側山崖築有弩台。”
“另，港口後方山脊上，有烽燧三座，守軍輪值。”
話音落下，甲板上驟然一靜。
子鼠等人對視一眼，皆目露凝重之色，顯然並未料到大行港竟早有防備。
八十餘艘戰船，兩千守軍，攔江鐵索，山崖弩台，烽燧預警……
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慕容雪心中一緊，豁然抬眸望向秦明，脫口而出道：
“總管，既然敵人已有防備，不如……”
“無妨！”
秦明抬了抬手，打斷了慕容雪的話頭。
他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燦爛的弧度。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防禦工事，都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程處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尉遲寶琳用胳膊肘懟了一下，生生嚥了回去。
長孫浚攥緊了拳頭，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激動。
子鼠、辰龍、午馬、木壹等人，則齊刷刷地挺直了脊背，等待下一步命令。
秦明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那座漸漸被晨曦照亮的港口，聲音沉凝如鐵：
“傳我將令——”
“艦隊全速前進，目標大行港！”
“神機營準備，待港內船隻進入火炮射程之後，立即開炮，直至摧毀港內有生力量！”
“飛魚營所部青龍艦和火龍舟，守住大行港入口，不許放走一艘！”
“此外，命偵察連伺機而動，摧毀敵方五艘哨艦，或將其趕入港內！”
“喏！”
眾人轟然應喏，轉身沖向各自崗位。
甲板上瞬間忙碌起來，號角聲、腳步聲、令旗翻飛的獵獵聲，響成一片。
兩艘青龍艦、五艘火龍舟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從飛雲號兩側衝出，破開海麵，朝著大行港方向疾馳而去。
白色的浪跡在晨曦中如同利刃劃破深藍的海麵，殺氣騰騰。
飛雲號龐大的艦體也緩緩加速，風帆鼓滿海風，眨眼間便衝到了艦隊最前方。
與此同時，神機營的將士們，在子鼠的指揮下，將左舷的五門紅衣大炮，全部轉移到了右舷。
右舷的炮窗全部開啟，十尊紅衣大炮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了遠方那座尚在沉睡中的海港。
晨曦的微光中，黝黑的炮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彷彿十頭蟄伏的巨獸，正緩緩張開血盆大口。
考慮到接下來的場景，可能會有些血腥，甚至殘忍，秦明便吩咐隨侍的鄭楚兒，將百裡芷和慕容雪送回了船艙底部。
百裡芷福身一禮，囑咐了秦明一聲“小心”，便乖順地鄭楚兒離開了甲板。
慕容雪則以“職務在身”為由，強硬地拒絕了秦明的好意，留在了甲板上。
時間悄然流逝，秦家艦隊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大行港迅速逼近。
二十裡……十五裡……十裡……八裡……
那五艘哨艦上的高句麗士卒，終於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艦隊。
號角聲驟然響起，尖銳而急促，撕裂了黎明的寧靜。
一陣旗語過後，五艘哨艦終於有了動作！
兩艘哨艦迅速調轉方向，朝著秦家艦隊靠攏，試圖打探艦隊虛實；
另有兩艘哨艦則停留在原地，警戒四周；
最後那一艘哨艦則調轉方向，朝大行港的方向，緩慢行駛，隨時準備回港，彙報情況！
恰在此時，飛雲號上，五艘高句麗哨艦的動作，被手持千裡眼的秦明盡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揚，喃喃自語道：
“倒是有點章法。”
秦明微微側目望向身後的傳令兵——裴行儉，沉聲道：
“傳令辰龍——那兩艘靠攏過來的哨艦，放近了再打。”
“命偵查連從側翼包抄剩餘三艘哨艦。”
“此外，告知他們，不得輕敵冒進！”
他頓了頓，繼續道：
“能留則留，若不能留，放其入港亦可！”
“喏！”
裴行儉領命而去，旗語翻飛。
片刻後，
負責偵查的三艘青龍艦和兩艘哨艦，如同靈活的遊魚，悄然從兩處海灣滑出，藉助晨曦的微光掩護，分別朝著那兩艘原地警戒的哨艦和那艘隨時準備回港彙報的哨艦，包抄而去。
與此同時，三艘火龍舟如同脫韁的野馬，從艦隊尾部衝出，迎上了前來探查的兩艘哨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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