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秦明三人離開後,慕容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了旖旎與慌亂記憶的浴帳,深吸一口氣,毅然掀開了氈簾。
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目,海風帶著鹹腥撲麵而來。
帳外空無一人,就連巡邏的士卒都沒有。
慕容雪不敢停留,低著頭,快步朝著自己營帳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巡邏或走動的士卒,她盡量側身避開目光,心跳如鼓,總覺得別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所幸,並無人上前盤問或阻攔。
在普通士卒眼中,“程參軍”是總管身邊的紅人,行色匆匆或許是有緊急軍務。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外。
月迦和星彌果然焦急地等在那裏,見到她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阿姐!你回來了!”
迦拉住她的手,碧藍的眼眸裡滿是擔憂,
“你去了好久,鄭娘子隻說你在總管那裏商議事情,我們好擔心。”
星彌也仔細觀察著慕容雪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阿姐,你的臉好紅,嘴唇也有些紅腫……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還是……總管責罰你了?”
她想到某種可能,聲音裏帶上了緊張。
慕容雪心中一緊,連忙掩飾道:
“沒……沒有。”
“隻是……帳內有些悶熱,商議軍務時又有些爭執,情緒激動所致。”
“阿姐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這個解釋依舊牽強,但月迦和星彌對視一眼,選擇了相信。
在她們心中,阿姐總是有道理的。
“那阿姐快進帳歇息吧。”
星彌連忙掀開帳簾。
慕容雪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營帳,隔絕了外界的目光,她才感到一絲安全感。
“我想獨自靜一靜,小憩片刻。”
“你們……也去歇著吧,不用守著。”
慕容雪的聲音帶著疲憊。
月迦和星彌乖巧地應了,退到外帳。
慕容雪走到內帳的簡易床鋪邊,緩緩坐下,卻沒有立刻躺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微腫的唇瓣,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秦明霸道的氣息和滾燙的溫度。
腦海中,午後浴帳中的一幕幕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灼熱的眼神,強勢的懷抱,不容抗拒的親吻,還有他低沉的嗓音……
“等回長安之後,我會親自前往盧國公府,向程伯伯提親的。”
“要臉討不到媳婦兒!”
“所以啊!我不要臉,我隻要你。”
“隻要你……”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在她心頭盤旋。
[提親……他真的會去嗎?]
[還是說,他已經猜到了部分真相?]
[可若是……將來的某一天,他得知了自己亡國公主的身份。]
[他還會“娶”我過門嗎?!]
v他會不會後悔“娶”我?!]
無數個問題在慕容雪的腦海中糾纏,讓春心萌動的少女心亂如麻。
但不可否認的是,當秦明說出那些話時,慕容雪心中除了羞惱,確實……有一絲隱秘的悸動和甜意。
在她的眼中——
秦明強大,霸道,聰明,有時又帶著點可惡的痞氣。
他能在談笑間讓敵艦灰飛煙滅,也能在方寸間讓她意亂情迷、潰不成軍。
這樣的男子,世間能有幾個?
可是……他們之間畢竟橫亙著太多東西——吐穀渾的覆滅,族人的流離,父兄的戰死……
雖然並非直接死於唐軍之手,但這一切又是大唐間接導致的!
[自己真的能放下一切,嫁給一個唐人的高官顯貴嗎?]
[他會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心生芥蒂,逐漸疏遠我?]
[還有……他身邊已經有那麼多美貌女子了。]
[蕭清婉、百裡芷、李仙芝、尉遲晚檸……個個都是萬裡挑一的美人,且與他情深義重。]
[唐皇更是將最心愛的嫡長女許配給了他!]
[自己就算嫁過去,又算什麼呢?]
紛繁的思緒如同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哎呀!煩死了!”
慕容雪猛地拉過薄被蓋住頭,將自己埋入黑暗之中。
[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等醒了,我還是那個朝不保夕、需要隱藏身份、肩負尋親重任的亡國公主——慕容雪!]
然而,她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卻難以入眠!
腦海中更是蹦出一個讓她麵紅耳赤的詞——“孤枕難眠”!
“無賴!”
慕容雪猛地翻身坐起,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就知道欺負我!”
良久,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天可憐見……許我暫且放下過往……”
“至少在回到長安前,讓我隻做程府義女程雪……”
……
午時末,大連灣,中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熱烈。
一張長長的木桌上,擺滿了各種海鮮、野味和茶飲。
雖然遠不如秦府宴席精緻,但在這海外征戰之地,已是難得的豐盛。
程處默、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薛仁貴、子鼠、醜牛、金壹、辰龍、裴行儉等人俱在,正高聲談笑,推杯換盞。
話題自然離不開昨夜那場驚世駭俗的海戰。
“你們是沒看見!”
“那神雷一響,高句麗的船就跟紙糊的一樣,轟一下就被炸開了花!”
程處亮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彷彿親自操炮了一般。
“明哥兒真是神了!那等神兵利器,簡直聞所未聞!”
尉遲寶琳灌下一大口清茶,咂巴了一嘴,讚歎道:
“有此神物,何愁高句麗不滅?何愁遼東不平?”
長孫浚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激動與憧憬。
薛仁貴相對沉穩,但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總管運籌帷幄,利器驚神,此乃天佑大唐!”
正說著,帳簾掀開,秦明走了進來。
“明哥兒!”
“總管!”
“妹夫!”
“姐夫!”
“公子!”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敬佩與熱切,稱呼卻是五花八門,喊什麼的都有。
秦明嘴角含笑,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坐,都坐。”
他在主位坐下。
子鼠立即朝裴行儉使了個眼色。
裴行儉會意,忙不迭地站起身。
然而,他剛走出兩步,卻有兩道身影先他一步,衝到秦明麵前,為其端茶倒水。
“明哥兒,口渴了吧,快喝口茶,潤潤喉嚨。”
程處默手中捧著一盞清茶,一屁股將程處亮擠到矮桌邊緣,滿臉堆笑。
一副青樓老鴇看到貴客登門的嘴臉,笑得那叫一個諂媚!
秦明瞥了一眼程處默,接過茶盞,放到身前。
隨後,抬眼望看向程處默,笑著打趣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程兄遞上來的茶,我可不敢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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