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外,
尉遲晚檸領著垂頭喪氣、宛如鬥敗公雞般的尉遲寶琳,剛從西廂房出來,遠遠地便瞧見程處默正滿臉討好地將婉兒送出前廳。
屋簷下,兩人邊走邊聊,看上去頗為熟絡。
“瞧瞧!”
尉遲晚檸見狀,斜了自家兄長一眼,低聲說教: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纔是為人處世之道!”
“你呀!還差得遠呢!”
尉遲寶琳瞥了程處默一眼,滿臉不服,小聲嘟囔道:
“妹呀,你這就不懂了。為兄這叫……這叫赤子之心!”
“程大愣子,那叫油腔滑調、恬不知恥!”
“阿耶常說:為將者,貴在誠,在直!為兄……”
“赤子之心?”尉遲晚檸差點氣笑了,用合攏的摺扇輕輕敲了下兄長的胳膊。
“赤子之心就是裝傻充愣?在別人麵前總是一副‘五大三粗’、‘大字不識’的模樣?!”
“就是讓你被程家大郎一嚇唬就認慫?”
尉遲寶琳縮了縮脖子,氣勢更弱,但還是小聲辯解:
“某隻是不想與他這莽夫計較罷了,真要是打起來,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嗬!是嗎?”尉遲晚檸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
“既如此……小妹樂意為兄長正名,待到午宴之上,小妹會嚮明郎提議:讓你們比武助興……如何?!”
言罷,不等答覆,尉遲晚檸轉身就走。
“啊?!”
尉遲寶琳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隨後朝著尉遲晚檸決絕的背影,伸出了“爾康手”,哀嚎道:
“不要啊!妹啊!咱們可是血脈相連、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啊!”
“阿妹!你走慢些,等等為兄啊!”
尉遲晚檸腳步不停,隻回眸丟給他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便徑直往前廳走去。
尉遲寶琳連忙小跑跟上,嘴裏還在不死心地低聲討饒:
“好阿妹,為兄知錯了還不行嗎?”
“比武就算了……程大愣子手黑著呢……”
兩人剛行至前廳門口,恰好與折返回來的程處默不期而遇。
程處默早已通過兩人之前的對話,猜出了尉遲晚檸的身份。
他抖了抖身上的甲冑,向著尉遲晚檸拱手一禮,正色道:
“盧國公府程處默,見過弟妹!”
尉遲晚檸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斜了一眼匆匆趕來,滿頭大汗的笨蛋兄長,彷彿在說:“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隨後,尉遲晚檸整了整衣襟,屈膝一禮,正色道:
“妾身,見過兄長!”
程處默聞言,哈哈大笑,聲震屋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尉遲晚檸的裝扮,眸光微閃,暗自點頭,大聲稱讚道:
“這一襲青衫與弟妹的氣質相得益彰,端的是風流倜儻,英俊不凡,為兄這纔看走了眼,沒有識破弟妹身份,還望弟妹莫要見怪!”
言罷,再次朝尉遲晚檸拱了拱手,滿臉歉意。
尉遲晚檸微微欠身,故作靦腆道:
“兄長,言重了。”
“此前有外人在場,妾身不得已才隱瞞身份,還望兄長莫怪!”
尉遲寶琳見自家小妹不僅以“妾身”自居,還對著程處默那渾人行禮,稱其為“兄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下意識就想開口,卻被尉遲晚檸一個眼風掃過來,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隻覺胸口發悶。
[這日子沒法過了!]
程處默捋了捋鄂下短須,暢快一笑,蒲扇般的大手輕輕一揮:
“誒,弟妹此言差矣,你何錯之有啊!”
“咱們兩家本就是世交,往後又有明哥兒這層關係在,自該多多親近!”
“莫學某些人,扭扭捏捏,連旁人叫聲‘妹夫’都要斤斤計較!”
他邊說邊斜睨著尉遲寶琳,意有所指。
“你——”
恰在此時,廳內傳來秦明的催促聲。
“處默、寶琳兄、檸兒,你們別在外邊站著了,快些進來,我還有事要問你們。”
“好!”
三人紛紛應聲,邁步朝前廳走去。
尉遲寶琳快步走到程處默身側,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姓程的!你給老子等著!”
“好啊!”程處默眉頭一挑,不屑道:
“尉遲大傻,有種,你就放馬過來,老子隨時奉陪!”
前廳內,秦明看著門口“針尖對麥芒”的活寶二人組,搖頭失笑,擺手示意眾人重新落座。
侍女們蓮步上前,添茶倒水。
尉遲晚檸並未急著落座,而是行至秦明身側,微微俯身,湊到其耳邊,將她與尉遲寶琳的交談內容,大致講述了一遍。
主要有三件事:
一,兩位母親大人已然同意讓她追隨在秦明身邊,出謀劃策,亦或是隨軍出征;
二,尉遲寶琳會率領著府中三十多名青壯,併入秦明的親衛營,隨他出征東海;
三,她已將自己“女扮男裝”擔任平壤道行軍總管府長史一事,告知了尉遲寶琳。
秦明聽罷,心中一暖,目露感激之色。
畢竟,鄂國公府僅有尉遲寶琳和尉遲晚檸這一對兄妹,他沒想到那兩位性格迥異的嶽母大人,竟然願意將他們的性命託付給自己。
隻此一事,秦明便暗自下定決心:日後,定要好生孝順兩位嶽母大人。
待到尉遲晚檸緩緩落座,秦明也已收斂了心中情緒。
他輕咳一聲,目光轉向程處默和尉遲寶琳,正色道:
“好了,說正事。”
“處默,寶琳兄,朝廷隊伍將至,在此之前,你們能否說說,此番隨行的,各家派來的要緊人物。”
程處默聞言,也收了嬉笑之色,沉聲道:
“正要與明哥兒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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